江辞鸢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
不是系统通知那种电子音,是真正的敲门声——“咚咚咚”,三下,不轻不重,带着一种试探性的犹豫。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书桌上,台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照着桌面上的白纸和朱砂瓶。他睡了多久?不知道。从玩家大厅回来后,他坐在桌前,想画几张符,但笔拿起来就没落下去。
敲门声又响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空间的门是虚拟的,系统生成的,没有门把手,没有猫眼,只有一片灰色的平面。他站在门前,等了一秒。门自己开了。门外站着一个人。
黑色冲锋衣,白色T恤,军靴。头发有点长了,刘海遮了半只眼睛。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懒散得像是在自家门口等外卖。
“你怎么进来的?”江辞鸢问。
“走进来的。你的门没锁。”
“我的门不需要锁。”
“那你怎么防人?”
“没有人来找我。”
裴惊蛰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现在有了。”
他走进来,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深色木地板,深色实木书桌,黄铜台灯,空白画轴。灰墙,无窗,安静。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摸了摸墙壁,摸了摸画轴的空纸,在书桌前坐下来,拿起毛笔看了一眼。
“这笔比你画符的那支差远了。”他说。
“那支在老宅里用完了。这是商城买的。”
“系统商城?”
“嗯。”
“还卖毛笔?”
“卖。五十积分。”
裴惊蛰把毛笔放回笔架,靠在椅背上,椅子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看着江辞鸢,江辞鸢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张书桌,面对面。
“你来找我什么事?”江辞鸢问。
“你答应过我,考虑教我画符。”
“我还没考虑好。”
“你考虑了多久?”
江辞鸢没有回答。他考虑了——从玩家大厅回来后,他趴在桌上,还没开始考虑就睡着了。但他不会告诉裴惊蛰这个。
“一天。”他说。
“一天还不够考虑一件事?”
“教人画符不是一件小事。”
“我知道。所以我没催你。我只是来看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江辞鸢看着他。裴惊蛰的表情很认真。不是那种“我在认真听你说话”的认真,是那种“我已经决定了,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会来”的认真。
江辞鸢在书桌的另一头坐下来。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白纸,铺在桌上,用镇纸压住。然后打开朱砂瓶,把毛笔浸进去,笔尖蘸饱了暗红色的朱砂。
“画符不是写字。”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