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隋英最近总觉得浑身不对劲,起初只当是最近应酬太多、作息乱了套,没往心里去。可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频繁,有时候坐在办公桌前盯着文件,眼前会忽然一阵发黑,抬手揉一揉太阳穴,缓好一会儿才能慢慢回过神来。
他向来不是那种娇生惯养、一点小病小痛就咋咋呼呼的人,从小到大,就算是摔得浑身是伤,也从来没皱过眉掉过泪。可这一次,那种突如其来的虚弱感,让他心里莫名发慌。
他没打算告诉李玉,怕那人小题大做,更怕自己真查出点什么,让李玉跟着担心。
可简隋英这点不对劲,怎么可能瞒得过李玉。
李玉对他的在意,早就刻进了骨子里,融进了每一个眼神、每一次触碰里。简隋英吃饭没胃口,晚上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偶尔起身时脚步虚浮,这些细微的变化,李玉全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一颗心从最初的轻微担忧,渐渐揪得紧紧的。
那天晚上,简隋英洗完澡出来,擦头发的手都有些发软,毛巾滑落在地。李玉弯腰捡起来,自然地替他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指尖轻轻梳理着他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可擦到一半,简隋英忽然轻轻晃了一下,伸手扶住了墙壁。
就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李玉脸上所有的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紧张和严肃。
“简哥,”李玉的声音都沉了下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明天我带你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必须去。”
简隋英想摆手拒绝,嘴硬道:“多大点事,就是最近有点累,歇两天就好了,去什么医院,晦气。”
“不行。”李玉打断他,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平日里总是温和顺从的眼神,此刻异常执拗,“我不放心。你不去,我就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什么也不做。”
简隋英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担忧,心里那点抗拒瞬间软了下来。他知道李玉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是涉及到他的身体,李玉比谁都较真。
叹了口气,简隋英伸手勾住李玉的脖子,凑过去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妥协道:“行行行,去就去,别摆着一张脸,跟我欠你八百万似的。”
李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伸手紧紧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发顶,声音低沉又心疼:“不是我小题大做,我就是怕……怕你有一点不舒服。你不知道,每次看你头晕没精神,我心里比你还难受。”
简隋英被他抱在怀里,鼻尖萦绕着李玉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那颗一直浮躁不安的心,莫名安稳了几分。他伸手回抱住李玉的腰,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应了一声。
其实他自己也怕,只是这份怕,他不敢说出来。
他不怕吃苦,不怕受累,不怕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不怕那些明枪暗箭。可他怕自己身体出问题,怕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护着李玉,怕自己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留下李玉一个人在这世上孤孤单单。
他好不容易才和李玉走到一起,好不容易才拥有这样踏实温暖的日子,他还没和李玉过够,还想和他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第二天一早,李玉比谁都起得早,提前预约好了号,准备好了就医需要的东西,细致得无可挑剔。简隋英被他从床上拉起来,洗漱吃饭,全程都被李玉照顾得无微不至,连筷子都没让他多拿一下。
坐在前往医院的车上,简隋英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心里越来越紧张。他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可此刻面对未知的检查结果,却像个忐忑不安的孩子。
李玉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时不时伸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别紧张,有我在。”李玉侧过头看他,眼神温柔又坚定,“就是普通的检查,从头到尾查一遍,没事我们就当花钱买个安心,有事……不管是什么事,我都陪着你,一起面对。”
简隋英转头看向他,看着李玉清澈眼底毫无保留的担忧和爱意,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反手握紧李玉的手,故作轻松地嗤笑一声:“谁紧张了?我简隋英什么场面没见过,一个破检查而已。”
嘴上说得硬气,可攥着李玉的手,却不自觉地越收越紧,指尖都有些泛白。
李玉看穿了他的逞强,没有拆穿,只是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一遍又一遍,用这样安静的方式,给他安抚和勇气。
车子缓缓停在医院门口,简隋英看着来来往往穿着病号服的人,看着医院里弥漫着的消毒水味道,心里那股不安又翻涌上来。他长这么大,除了必要的体检,很少来这种地方,总觉得这里充满了让人压抑的气息。
李玉停好车,绕到副驾驶座旁,打开车门,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护着他下车,动作轻柔得仿佛他是什么易碎的珍宝。
“慢点走,不着急。”
简隋英被他扶着,心里既觉得有点别扭,又觉得无比踏实。他习惯了照顾别人,习惯了独当一面,却很少这样被人全心全意地呵护着,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挂号、排队、等候叫号,每一步,李玉都紧紧牵着他的手,没有松开过一刻。两人坐在诊室外面的长椅上,周围人来人往,嘈杂不已,可简隋英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他低着头,看着李玉骨节分明、干净好看的手,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手,心里七上八下,忐忑得不行。沉默了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微微偏过头,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李玉……你说,我是不是真得了什么大病?”
李玉立刻转头看他,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语气却无比坚定:“不许胡说,别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