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惨淡的光打下来,落在池西舟的头顶上,沿着发丝又垂在脸上,长睫下的阴影盖住了灰色的眼睛。他脸色苍白,但瞳孔深处却映出了一抹含泪的希冀。
滚烫的泪水这次滴落在他的手指上,池西舟伸出手,温柔而坚定地望着他。
江淮沉默几秒,把哭得更凶的自己塞进他的臂弯里,良久终于哽咽着说:“……好。”
“嗯。”
他听见那人说。
即使是一秒钟,江淮也相信过自己真的会离开这里,和这个素不相识但依旧一次次告诉他“我会带你离开”的人一起活下去。
江淮自嘲地想。
但他真的没有想到过,那些因为痛苦悲伤而流下的泪水,那些因为后悔莫及而流下的泪水,那些因为感动悲戚而流下的泪水,会在不久后的时间里,尽数返还给面前这个人。
但那不再是忧伤,也不再是悲戚和痛苦,而是紧紧握住那双曾为他拭去泪水的手的祈祷,以及为自己的信仰最真挚的表达。
Chapter30
“你们把我关在这里干嘛?!”
微生缘一脚踹到门上,三两下把手铐挣脱,敲门敲得哐哐作响。
“放我出去!听见没有!!有本事放小爷出去和你们堂堂正正打一场啊!你们这圈卑鄙小人!缩头乌龟!怂货!!”
门口守着的两人毫不动摇,甚至百无聊赖地对视一眼,双眼中透露出一个信息:这人脑子没事吧?要不是老大吩咐这人不能动,他早就想一枪把这人崩了。
另一边,满是标本的房间里,暃萨半跪在地上,低头看着地板,说:“我把他带回来了,鸢尾大人。”
房间寂静无声,除去他的呼吸声外再无其他。
沉默良久,暃萨终于听到了一声轻笑。
“很好。”
漂浮在空中的香气因子涌进鼻腔,暃萨瞳孔颤动一瞬,随即面无表情抬起头,无视周围诡异而惊悚的画面。
面前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少年,他穿着白色的实验服,腰部以下满是被烈火焦灼的痕迹,大块大块的斑从他的脸颊一路延伸进胸口,身后,八只蜘蛛腿在空中张牙舞爪地显示着锋利的寒光。
少年周围,玻璃罐里的绿色液体侵泡着的一具又一具赤裸身体蜷缩着,鲜红编号刻在玻璃罐的最下方,头顶上苍白的灯光滑过少年的发丝,映衬出那一抹阴森幽寒的暗光。
“您不去见他吗?”暃萨问。
少年抬起枯枝般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突出的眼球,随后突然将指尖狠狠插进眼眶里,滴啦一声,血液顺着他的眼眶留下,一颗新鲜的眼球被他随意捏在手中。
“不。”他轻声道:“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没有到。”
鸢尾笑盈盈地垂起眼看向半跪的暃萨,道:“约定是不能被打破的,对吗?”
“是。”
鸢尾盯着他看了几秒钟,歪了下头,转过轮椅,说:“你可以走了。”
“记住晚上十一点你要做的事情。”
暃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