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东渡和池西舟进入鸢尾福利院后,两人姣好的面容获得了福利院一众小孩的喜爱,从缠着院长再到缠着他们,丝滑得只有短短半天。
院长也常用一种怜爱而和蔼的目光望着他们,池东渡猜测他多半是因为想起了自己的身世,但这对两人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好。
时间没过多久,池东渡在表面和平的福利院下发现了另一个麻烦,那就是——虫族。
福利院处于这座城市的边缘处,再往前走远点就是一片废墟,当时他选择这里就是考虑了这里的环境,便于逃跑且不引人注意,但却没有想到过虫族。
不,或许是想过的,但虫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池东渡不知道这东西到底从何而来,但大脑内某根神经骤然一跳,他随意地抄起地下废弃的钢管,迅速地解决了那一只低级虫族——还在研究院的时候,他曾接受过池柃和江河慕的体术训练。
想着训练这一事宜,池东渡很快回到福利院,将这件事说给院长,再得道一个无可奈何的答案后,池东渡沉默了。
“东渡,这里本就很混乱,那些人不会在意我们的,保护孩子算是他们最后的底线。”
是了,这座城市本就很混乱,鱼龙混杂,靠近边缘的地方更是如此。
池东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冰蓝色的眼睛望向窗外灿烂的余晖,恍然觉得自己犹如上套了的猎物,正在慢慢地走进死亡的深渊。
……不,不会的。
池东渡抬头,握紧双拳,平静地对院长道:“我去吧,我会保护大家的。”
院长怔愣一瞬,很快便温柔地笑了笑,摇头道:“不用,我们的安全还不至于需要一个小孩子来保护,我——”
“院长,”池东渡第一次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和:“还请相信我。”
最后,院长还是答应了,规定每次出门的时间为一小时,然后就必须回来。池东渡并不着急,一边下着楼梯一边思量着训练这件事。
就算自己在他身边,池西舟也需要拥有自保之力。
于是他开始训练池西舟。
很难以想象,池西舟是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天才。几乎是任何动作只看一眼就能学会,和小时候敏感脆弱的样子判若两人,而且他出招并没有任何犹豫,狠厉而果决,仿佛无论是谁他都只会将其打倒。
之前在学习上展露的天赋池东渡并不震惊,但对于现在,池东渡是惊讶的,但更多的是欣喜。
时间一天天过去,他陪着池西舟在福利院墙角的树下训练,池西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成长起来,完全超过了池东渡的预期,甚至比当初的池东渡更甚。
对于池西舟来说,池东渡是他的兄长,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为重要,最为珍视的人;而对于池东渡来说,池西舟是他诞生的意义,是他唯一的需要保护的人。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第一次带着池西舟出去的时候,池东渡蹲在他身边,仰头笑道:“害怕吗?”
彼时已然成长了的池西舟冲他一笑,露出整整齐齐噌亮牙齿,瞳孔中倒映着兄长的面容,他勾起手指,略带紧张地信说:“有一点点。”
“嗯,”池东渡抬手握住他的小手,温柔地注视着池西舟,蓝色的眼眸宛若容纳一切的大海,“害怕也没关系。”
他语气含笑:“哥哥在你身边。”
那时余晖倾洒而下,柔软的白云配合着五色映照出赤橙天空,晚风拂过两人的面颊,两人拉长的影子逐渐重叠在一起,最终延伸向充满孩童心趣所绘画的墙壁。
池东渡握紧池西舟的手,承诺般道:“西舟,我们都会活下去的。”
——我会拼尽一切保护你。
“西舟,我绝对不会让你受伤的。”
——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你。
“西舟,哥哥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即使死亡,哥哥的灵魂也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哥哥,真的吗?你不能对我撒谎。”
“我绝不撒谎!”
幼童的约定在指尖相握,充满信任的灰色眼眸同他的兄长对视着,然而时间却如同流星般转瞬即逝,终于一道刺耳的嘶吼声响彻天际,斩断了兄长为了他所珍视的一切而立下的誓言。
——那是一个寒冷而痛苦的夜晚。
“不要死,哥哥……”
“不要死……拜托,拜托了……求求你,哥哥你不要死……好不好?好不好?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