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死后,基地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表面上的安静。
祁越没有再来找沈厌的麻烦,至少没有明着来。他像是终于学会了收敛,出入都带着人,看见陆闻舟和沈厌也只是阴沉沉地看一眼,不再像之前那样当众挑衅。
沈厌觉得很没意思。
一条会叫的狗忽然不叫了,通常不是学乖了,而是在暗处磨牙。
但陆闻舟没有急着动祁越。
他说,太早掀桌不好玩。
于是沈厌也就暂时没有去咬断祁越的喉咙。
只是接下来的日子里,基地里开始陆续死人。
第一个死的是后勤处的老账房。
那人平时沉默寡言,负责管理旧物资账册,年纪不小了,走路总是弓着背。某天夜里,他从后勤楼的楼梯上摔了下去,脖子折成一个奇怪的角度,被发现的时候,血已经顺着台阶流到了下一层。
所有人都说是意外。
老账房腿脚不好,楼道灯又坏了,末世里每天都有人死,多一个摔死的老人,并不算什么稀奇事。
顾成川却在尸体旁边站了很久。
他看着那张苍老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翻过的旧档案。这个人当年曾经替祁家做过一份假账,那份账后来成了压死陆家的证据之一。
第二个死的是巡防队的副队长。
他是在外城巡逻的时候出的事。
据同行的人说,他只是离队去检查一道破损的隔离网,结果旁边废弃仓库里忽然冲出一只感染体,直接咬断了他的喉咙。等其他人赶到的时候,那只感染体已经被乱枪打死,副队长也没救了。
这同样像一场意外。
外城本来就危险,隔离网年久失修,感染体偶尔从阴影里冒出来,不算罕见。
可顾成川查到,这个副队长当年跟着祁家的人冲进过陆家别墅。虽然不是主谋,只是负责封锁现场的边缘人物,但他确实在那场旧案里出现过。
第三个死的是档案室的管理员。
那天晚上档案室失火,火势不大,很快就被扑灭,只有最里面一排旧档案柜被烧得焦黑。管理员被浓烟呛晕,倒在地上,再也没醒过来。
所有人都说他倒霉。
只有顾成川知道,那排被烧掉的旧档案柜里,存放过一部分和陆家旧案有关的封存资料。
三个人。
三种死法。
都像意外。
也都巧得让人后背发凉。
顾成川把几份资料摊在办公室里,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窗户没开,屋子里全是呛人的烟味。
他盯着三个人的档案,越看脸色越难看。
他们都不是什么大人物。
甚至不算真正的主犯。
只是当年参与过掩盖陆家案件的边缘人物,像一堆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灰尘。可现在,有人把这些灰尘一粒一粒翻了出来,然后干干净净地碾碎。
这个人是谁,几乎不用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