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雨停了,山里的空气泛着一股湿漉漉的草叶子味。秋嫂一清早就匆匆忙忙赶了过来,她从留下的洞里面往里探了一下头,看到两个孩子都在干草上睡着呼吸均匀,胸口均匀的起伏,心下就先松了一口气。
想着也不必叫醒他们,便干脆拿上瓦罐和已经用草木灰泡了一晚上的铁秤砣去了小水洼处,昨儿个下了雨,雨水洼里的水有点泛黄,秋嫂不厌其烦地淘洗了几遍,终于看着勉强清澈了,这才拎了回来。
铁秤砣放在加满水的瓦罐里大火开煮,秋嫂一直有一根干净的树枝不停地搅拌着,防止粘锅。
小丫其实在秋嫂第一次过来的时候就醒了,但没有动,躺在干草上听着外面的动静,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子里那只夜明手镯。等到狗子那边似乎有了翻身的动静,她这才睁开眼睛。
把石头挪开,探头看了看外面的天气,然后把已经醒了正一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的狗子举了出去,放到秋嫂跟前。
秋嫂看到儿子睁开的眼睛,忍不住就露出了一个笑,却还是先转头看向小丫:“姑娘,醒了吃饭吧?我把铁秤砣煮好了。今儿个没有其他东西,味道可能差一点,但是饱肚子应该没问题。”
小丫点点头,舌头舔了舔上嘴唇,她嘴巴里面似乎还有那个兔子糖的味道,让她有些舍不得漱口。
看到秋嫂先盛了一碗递给自己,她摇摇头。接过来转手递给了狗子:“弟弟最小,让他先吃。”
见秋嫂神色不变,狗子也已经低头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小丫微微松了一口气,另一只按着后腰匕首的手也悄悄垂了下来。
“我洗把脸,你们先吃。”刚下完雨,到处都有水,小丫就走到了旁边灌木丛撸了一把叶子下来,囫囵擦了把脸,然后又摘了几片薄荷叶,带着雨水进口里面嚼了嚼,再“呸呸呸”吐掉,早起的洗漱就算完成了。
当然,她整个洗漱的过程中,始终有一只眼睛是看着秋嫂母子的。等她慢慢走过来,发现狗子还活蹦乱跳的,身子没有什么不适,这才自己嚼了一碗铁秤砣,慢慢喝了起来。
“阿娘,这个姐姐叫什么名字?她刚刚是在干啥?”大概是连吃了几顿饱饭的缘故,狗子也慢慢精神了起来。小孩子一旦精神,就难免会开始问东问西。
秋嫂一时语塞,她一直不知道小丫的名字,都是以“姑娘”相称,至于刚刚的那套动作,她觉得可以称之为大户人家的矫情,没水没毛巾甚至没有人看的情况下,坐这一套秋嫂觉得没啥用。好在现在虽然乱,但是不缺水,这姑娘还是狗子的救命恩人,她自然不好说。
见阿娘不回答自己,狗子便又看向小丫的方向。小丫头是淡定开口:“我叫小丫,你可以喊我小丫姐姐。”
“小丫姐姐!”狗子立马大声喊了一声,他平时都跟着阿娘四处奔波,能跟小朋友玩的机会几乎没有,这会儿看到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孩,自然兴奋。
见狗子精神好起来了,秋嫂也高兴,吃完饭便对小丫说:“小丫姑娘,我准备去搭棚子了,你有什么想法没?那土地庙虽然结实,但着实有点小,等你再大一点,只怕就不好进了,要不我搭个大一点的棚子,我们三个一块住?”
小丫马上摇头:“不用,你先弄你们的就行。”
她肯定不可能放弃土地庙的,那里有庇护她的神仙大人。说起来,神仙大人这次给自己赐了这么多东西,她还得好好想想有什么可以回报上供的。
秋嫂倒是不强求,四处扫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地方,那里有四棵大树,虽然排列得不算整齐,但若作为柱子倒是很够用了。秋嫂开始转着圈默默规划,可惜手里头没有趁手的工具,她看了好几圈,还是打算跟小丫商量一下,希望能进城去换个镰刀或者是斧子。
搭棚子是个大工程,想全靠锋利的石头,肯定是不现实的。
不过小丫一早就说了,自己不需要秋嫂,倒也没想着让她想办法或者拿钱,而是打算先把狗子托付给他,自己回城去探一探,看有没有希望捡个漏。
那虽然被房东赶出来了,但毕竟也在那安平城里住了很久,对很多小道还是熟的,包括有些城里人换东西的地方。
而且她手上也有铁秤砣,安平城里肯定有人愿意拿那不当吃不当穿的东西来换点食物的。
秋嫂盘算完就过来跟小丫商量,并把狗子拜托给了她。小丫自然没有意见,就算秋嫂不主动提,她也要想办法把狗子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