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没有动静了。
兰把琴箱放在床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退回来。她来回走了两趟,最后站在屋子中间,深吸一口气。走。必须走。
她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来的时候只有一个包袱,一个琴箱,一个药筐。走的时候也只要带走那个包袱,药筐就不带了。她把琴箱背在背上,包袱挎好。门轻轻推开一条缝。院子里没有人。月亮很大,照得那棵柿子树像一座银白色的小山。果实红彤彤的,在月光里沉甸甸地坠着,白天看觉得喜庆,晚上看觉得有点可怜——熟了也没人摘,就那么挂在枝头,等着自己掉下来。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檐廊,脚踩在木板上,发出极细微的声响。她停下来,听了听,没有人。继续走。走到院门口,手搭在门板上,正要推开——
“去哪里。”
兰整个人僵住了。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响,但在安静的夜里像石头砸进水里。
她转过身。扉间站在檐廊下,月光把他整个人照得发白。他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看不出站在那里多久了。
“我……”兰张了张嘴,“出去走走。”
“背着包袱出去走走。”
兰没有说话,攥紧了肩上的布带。
扉间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质问她,就是靠在柱子上,看着她。月光底下他的红眼睛颜色很淡,像两颗被水洗过的琉璃珠。
“我带你回来的。”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你要是想走,跟我说。”
兰低下头。她看着自己的脚尖,看着脚上那双旧草鞋,鞋底已经磨得很薄了,是她在山里自己编的。她穿着这双草鞋走了很多路,翻过山,蹚过河,走过一个又一个村子,从来没有人问过她要去哪里、为什么要走。
“我不能留在这里。”兰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我姓……我不应该留在这里。”
扉间没有问她姓什么。他可能猜到了,可能早就猜到了。他只是从柱子上直起身,走下檐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兰没有后退。她站在那里,看着他走近。月光被他挡在身后,他的影子笼住了她。
“你救了我想走。”扉间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我在山里受了伤,你照顾了我半个月,给我换药,给我夹鱼,给我的鹰起名字叫影。”
兰的鼻子一酸。“那是因为我不知道你是——”
“知道了又怎样。”
兰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知道了你就不救我了?”扉间问。
兰张了张嘴。她想说“会”,但这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她会的。她在路边看见受伤的人,不管是谁,她都会救的。她救他不是因为他是千手还是宇智波,是因为他流了很多血,他需要帮助。
扉间看着她的眼睛,好像已经知道答案了。
“那不就行了。”他说。
他把手伸过来,没有握她的手腕,而是把她肩膀上的行李取下来,拎在手里,转身往屋里走。
兰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回檐廊,把行李放回屋里,又走出来,在檐廊下坐下了。
“进来。”他说,“晚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