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一句——扉间大人今天穿的那件外袍,以前没见他穿过。”
兰低下头,把手里的草药理了又理。
“新做的吧。”她闷闷地说。
“不像新的,”奈奈歪着头,“倒像是洗过的。而且——”她又吸了吸鼻子,“好像跟你的衣服是一个味道。”
“奈奈!”
“好好好,我不说了。”奈奈举起双手,笑嘻嘻地往后退,“我走了,你慢慢脸红。”
兰把脸埋进草药筐里,听见奈奈的笑声渐渐远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的。她把草药理好,站起来,深吸一口气,继续做手里的事。
过了一会儿,她端着汤碗坐在檐廊下。扉间来的时候,她假装很专注地在喝汤,没看他。
“奈奈来过了?”他在她旁边坐下。
“嗯。”
“她说什么了。”
“没什么。”兰把脸往汤碗里埋了埋,“就说你衣服挺好看的。”
扉间沉默了一瞬。
“……她不会说这种话。”
兰把汤碗放下,转头看着他。月光底下他的侧脸棱角分明,嘴唇微微抿着。
“那她说的是什么。”扉间问。
兰张了张嘴,说不出“她说你衣服跟我一个味道”这种话。她转回头,看着院子里的柿子树。
“不告诉你。”
扉间没有追问。但他坐了很久,比平时久。兰觉得他好像在等什么,但她不知道自己在不在等。风吹过来,柿子树的叶子沙沙地响。
中午,柱间来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进院子,手里举着一包东西,远远就喊:“兰!我给你带了栗子糕——诶?”
他停下来,看着坐在檐廊下的两个人。兰在缝补一件旧衣服,扉间靠在她旁边不远处的柱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卷宗,两个人谁也没说话,但那个距离——不太远,也不太近,像两颗树挨着长了很久,根在底下缠着,面上看不出来。
“扉间,你也在?”柱间说。
“嗯。”扉间头都没抬。
柱间把栗子糕递给兰,然后在扉间旁边坐下来。他看了看弟弟,又看了看兰,忽然笑了。
“你们俩刚才在聊什么?”
“没聊天。”扉间说。
“没聊天?”柱间一脸不信,“两个人坐在一起不聊天?”
“大哥,”扉间放下卷宗,“你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