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不可为,而温柔为之。
明知终会空,而真心待之。
第二席是不懂空,故而死守,困己万古。
第三席是深知空,依旧善待,耗己一生。
前者愚执可怜,后者深情可叹。
岁月滔滔流逝,盛世彻底崩塌,天光逐次转灰,风云彻底停滞。
十二席从满庭鼎盛,渐渐零落至残灯孤影。
到最后,整片万古牌域,只剩第二席执念孤守,第三席温柔善后。
一方拼命硬抗天道,一方温柔容纳终局。
一刚一柔,一执一善,撑起牌域最后的残喘余温。
彼时的第二席,已然濒临灵元枯竭,身心俱疲,执念几近崩碎。它望着满目破碎山河,望着逐次空落的席位,满心不甘、痛苦、惶恐与绝望。
它曾问第三席:
【你既知终将成空,为何还要无谓坚持?为何不随大势散去?】
第三席眸光温柔如月,轻声作答,语气温润通透,却藏着极致深情:
【我知终空,却不忍万象零落。】
【大道无情,可我有心。】
大道本空,天道本冷,万物本无常。
可它偏偏,以一颗温柔仁心,为冰冷天道添了万古唯一的暖意。
它不逆天,不抗命,不求圆满,不逐永恒。
它只是想——在落幕之前,善待每一场相逢,温柔每一场别离。
仅此而已。
可越是温柔,越是耗损。
越是善待,越是空凉。
最后的最后,连执拗坚韧的第二席,也熬尽执念,困入万古空寂,独自守着满庭虚无,沉入千年沉默。
十二席,仅剩第三席一尊。
偌大万古牌庭,浩浩天地万象,到头来,只剩一位温柔渡尽众生的善者,独对满桌空席、满目残痕、满世寒凉。
它渡完了所有同伴,渡完了所有动乱,渡完了所有伤痕,渡完了所有悲欢。
渡尽万局,渡尽众生。
唯独,渡不了自己的孤凉。
世间所有离别,皆由它温柔送别。
世间所有伤痕,皆由它温柔抚平。
世间所有躁动,皆由它温柔安放。
最后无人可渡,无人可安,无人可暖。
只剩它自己,立于万古空庭中央,看着自己守护一生、温柔一生、善待一生的天地,彻底沦为荒芜死寂。
它没有执念崩塌的痛苦,没有不甘覆灭的怨怼,没有对抗天道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