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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第1页)

“我恨他懦弱无能,恨他忘恩负义,恨他异想天开……可归根结底,我只是恨他,为什么不再争取一下呢……至少为了祁姨姨她们。”

玉簪罗看着杯中浑浊的茶水,愣愣出神。

药里里和岑青蝉重新开了间房休息,他们走后,玉簪罗开始和谢珃谈起她与祁铭渊的往事。尽管玉簪罗无数次告诉自己已经过去了,他们不是一路人,当年封元帅让她们进了城,自己又砍断对方一条手臂,也算是扯平。

但再见旧人,内心的涟漪仍然无论如何都止不住,迫切地想要找到一个出口,将心中汹涌的情感宣泄而出。

玉簪罗苦笑:“我以为我不再在意了,可看到他还是毫无长进,仍然觉得心头邪火,他还是这么一意孤行,愚蠢、自大!”

谢珃无言以对。

对祁铭渊来说,玉簪罗是他无论如何都想在一起的恋慕之人,他觉得自己可以同时娶到青梅竹马的爱人,获得父亲的认可,好生安置过去的家人们。但就是因为他什么都想要,所以他瞻前顾后,优柔寡断,最后什么也没得到。

但玉簪罗最想说的话不是这些陈年往事,今天再次见到祁铭渊,让她想起了这段时间隐约的预感,混乱的梦境,以及脱口而出的“牵马”,想起了那一晚真正改变他们二人命运的声音。

“……小珃,你知道‘男女主’吗?”

谢珃一震,思绪瞬间回到了那个诡谲的、超脱她常识的夜晚,月亮落在她的手心,还有那些一次次死亡的彻骨之痛……

“不要想这些,忘掉那些痛苦。”熟悉的声音重新如烟雾般掩盖那些痛苦的回忆。

谢珃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惊讶道:“玉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玉簪罗沉吟一会儿,似在想到底该如何表达:“世界上有这么一类人,少之又少,但生来就如有神明庇护一般,遇到任何事都能化险为夷。”她想到那头老狼撕咬在她身体上时血液流出的感觉,想到自己差点被呼和图劈开的脸,“但当他们遇到某一个特定的异性后,他们就会变成戏台上的生旦,自顾自地开始做出一些与其人习性、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行为。”

她想到当年祁铭渊走后,她怀着莫大的恐惧回到母亲的身边,不断哭泣着自己为什么会和那群最为厌恶的北虏人混成一堆,甚至还接受呼和图的施舍。

“我与祁铭渊决裂的那晚,当我拼尽全力砍断他的右手时,我听见一个似男似女、非老非幼的声音在我耳边怒骂‘你是虐文女主!你怎么能伤害男主呢!’但当时我被祁铭渊伤透了心,无心去考虑这道声音是什么意思,离开北州后这段记忆也仿佛从未存在。”

说到这,她的眼神变得忧心忡忡:“——直到五日前,或者说,那真的只是五日前吗?我好像过了无数个相同的日子,每天都在接待一样的客人,说着一样的话,直到你乘着马车,来到我的客栈。”

“那个时候,我突然觉得我们是‘一类人’了。”

谢珃心神俱震,难道她不断死去重生的那段时间,除她之外,仍然有人感受得到吗?

或许是看她神情过于凝重,玉簪罗反过来安慰道:“但我只有靠近祁铭渊才会开始变得像那劳什子的‘女主’,更何况过了这么些年,一出戏也早该唱完了,我今日与他见面,不是什么也没发生吗?”

“别怕,小珃。”玉簪罗握住谢珃的手,殷殷切切,就像多年前她母亲那样,安慰着比自己年幼的可怜姑娘,“就算你跟某出戏的‘男女主’有关系,无论如何,你现在都离开了,走得远远的,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好!”

谢珃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玉簪罗的话给她带来很大冲击,如果“男女主”的会面真的会导致他们行为的变化,那清然……她的所作所为有几分是出自本心,又有几分是不得已?

而且那晚,那个“月亮”口中她没能听清的“**”让她始终心下难安。

不过当前的要紧事还是谢澄的病,只要他用了药好起来,自己还能有什么可担心的?谢珃跟玉簪罗说了姐弟俩与祁铭渊的渊源,对方点点头道:“我不愿见他,是我无法原谅他。但如果你们和他有这层关系在,也算是好事一桩。”

但她也疑惑,谢珃等人年纪小,又从未离开过东州,自然不知道封湜的的权势有多强,他将一切传给独子后,祁铭渊手中的权势只会更加强盛,只是区区一个小县令,救不得对方的命便罢了,甚至连两个孩子的下落都找不到?

无用至极。

“我打算再去祁府一趟,将药姑娘的行囊拿出来。”谢珃道,“我费尽心思不正是为了这件事吗?”

玉簪罗点点头:“你去吧,我在这替你看着神医师徒俩,等你把东西取回来了,我们马上回客栈。”

谢珃本打算自己去一趟,但在一旁默不作声听了半晌的谢澄强烈要求自己也要去,谢珃严词拒绝了他,她还没原谅他自顾自跟人走了的事呢。

祁府的佣人应该是被耳提面命过,要将谢家姐弟当做府内亲生的公子小姐看待,于是门房见到谢珃,二话没说就让她进了门,甚至她还没找祁铭渊,管家就已经拿出了药里里的巨大背囊,把谢珃吓了一跳,忍不住开始想象药里里这么娇小的一个姑娘是怎么背着这些东西走南闯北的。

她有些艰难地拖着那堆东西,犹豫地问:“祁大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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