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罗觉得自己要累死了!
这头驴子真的很不服管教!不仅会用超出牲畜行为的眼神鄙夷地瞅她,甚至累的时候还会自己把她甩下来,跑到树下去歇息。
“你这头蠢东西,要是放在我年轻的时候,我一只手就可以把你拖着走!”玉簪罗骂骂咧咧地赶着驴子进了府城。或许是赶路太累,她身子又早早亏空了,躺在树下小憩时居然又梦到了过去的事,真是晦气。
方才进城门,她正想着去哪里打听打听谢澄的踪迹,有一人却主动迎了上来。
那人浑身裹着黑纱,只朦胧地看得出眼睛的位置,不是谢珃请的那位“神医”又是谁?
“哟,这不是神医吗!”他好似嘟囔了些什么,玉簪罗没听清,只是见到人有些惊喜。谢珃是跟着神医走的,现在神医在这,可不就说明谢珃也在?
“小珃怎么没与神医一道?”
“这不是因为我那逆徒,”岑青蝉摇摇头,乐呵呵的,“将事态说的严重,我们一赶来,发现不过是小事一桩而已。”
“您的弟子?难不成就是小珃说的那位西域游商?”
“正是,正是。不知玉掌柜一番前来所为何事?”
玉簪罗笑道:“伙计们说小澄被他爹的故旧接来了府城,可吓我一跳!我也不知那位故旧是真是假,小澄毕竟年少天真,万一被人哄骗了,还不知道他姐姐该怎么哭呢,我好歹跑一趟确认一下。如今神医你也在,不正说明她姐弟俩都在府城了吗?说不定还是我白跑了呢!”
岑青蝉心中冷哼一声,来了还想跑?老夫不知花了多大功夫才找着你,“玉掌柜说笑,恰巧我那逆徒与谢家故旧有些交情,不妨移步,与我一同去府上喝杯茶水,也好叫你放心放心。”
“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请!”
*
药里里强硬地闯入正厅时,谢珃姐弟正在和祁铭渊对话。出来这几日,按照顾流光急切想带走林清然的态度,他二人想必已经离开了,谢珃本想辞行,带着谢澄直接回家,但药毕竟还未到手,继续掺和这摊子事也是麻烦,正是两难之际。
祁铭渊心中欣慰,谢珃对他十分警惕,这是好事,事事警醒的姑娘在外才不容易被骗,但他愧疚也感更甚,要不是自己没用,一直没找到他们的踪迹,怎会让一个本该娇生惯养长大的孩子变成这副机关算尽的模样。
“不必担心,就算那药姑娘不愿给药,不过是渥络丹心和烈阳羯,虽然少见,但也不是求不到,我与悬壶台有不小的交情,求药想必不是难事。实在不行,我带你们上京,回襄洛,请陛下赐药。总会有办法的。”
“祁大人听我一言!”
谢珃正想说话,药里里直接冲进正厅,谢澄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开始咳嗽,祁铭渊皱眉道:“药姑娘?”他转头看向紧随其后赶来的黑甲军士,怒道,“怎么回事?”
黑甲军士虽然进来了,但他看上去肢体僵硬,形如活尸。
祁铭渊这下是真的生气了,他整张脸都黑了下来,冷冷道:“药姑娘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以礼相待,你却耍这些小手段……”
“狗官!”药里里憋了很久很久了,就在方才岑青蝉传了消息告诉她找到人了。
她从小就是寨子里天赋最好的蛊体,母亲姨姨们宠着哄着,从来不懂的收敛脾气,是后来拜岑青蝉为师,对方虽然也教她在外要谨慎,说话要留意,但岑青蝉什么人?他自己都是个混不吝的,带出来的药里里能有多懂人情世故?
被祁铭渊找到的时候,她还在和酒馆里的人吹嘘自己看遍天下奇珍药材,对方就找上门来,三两句就掏了她的底,请吃请喝请玩,就是不让她离开府城。她还在为自己的能力吸引到达官显贵而骄傲不已,对方转头就说要她的长生晷……都说了别的药材都好说,只有长生晷不行,这个时候他反而听不懂人话了!
虽然师傅一直都说尽量忍耐,别真把祁铭渊惹毛了,把她入了大牢事小,要是他发疯非要找到寨子里去事大。
多日来的憋闷让药里里不自觉红了眼,看上去比祁铭渊更加愤怒,她用手指着对方:“药我可以给你,这是我师父和谢姑娘约好的,但长生晷给不了!并且,你今日就要放我走!否则……”
“哦?”祁铭渊冷笑,“否则你待如何?”
“否则你的旧情人可就没法活着等到你的‘长生晷’了。”岑青蝉信步踏入,身后的玉簪罗状如木人,肢体僵硬地走了进来。
祁铭渊手中一个用力,将上好檀木雕成的太师椅扶手捏成了碎末,他祁府何时成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便进出的地方了?
他抬头,带着一身煞气正要拔剑,却在看到那人的面容时,如遭雷击般顿住。
谢珃惊起:“岑青蝉!你对玉姐姐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