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南盯著摸底表最后那一页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的光一点点斜下去,才把纸重新合上。
北侧老网桩外延那三百亩海域,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远洋的诡异海底,渔场的污染旧案都是悬在他心里的针。
第二天一早,梅婶刚把粥端上桌,一诺就叼著半个包子躥进来了。
十岁的她个子小小的,但说话做事已经超越同龄人,宛如一个小大人了。
“家南哥,你今天是不是又要忙?”
“忙啊。”
张家南坐下接过碗,瞟了她一眼说:“你怎么一天到晚像查岗的?”
“呸呸,我这是合理监督呀。”
一诺说得理直气壮,“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现在是全村会下金蛋的重点保护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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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婶被她的话逗得直笑,伸手在她脑门上轻轻一弹,“你这丫头,少贫,先让你哥把饭吃完。”
苏青蝉也正好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拿著个小本子,显然刚巡过一圈池子。
她看了眼张家南,问道:“你今天要去祖屋?”
张家南动作微微一顿,还是点了头,“对,回去翻点旧东西,顺便看看我爸以前留下来的渔具。”
这话也不算假。
只是他要翻的,不只是渔具。
苏青蝉把本子放下,没追问,只淡淡提醒了一句:“查旧事別急著下结论,尤其是你现在脑子里那点线索,很多可能只是碎片,先分清证据和猜测。”
“知道。”
张家南抬头看她,笑著道:“我发现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周教授了。”
“我是他的学生,习惯了严谨。”
苏青蝉说完这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北侧老网桩那边我今天会让梅叔先別动,等你回来再说。”
张家南嗯了一声,觉得苏青蝉的安排很让人放心。
吃完早饭,张家南一个人慢慢往祖屋走。
张家祖屋在村子偏里头,离海不远,院墙不高,墙角爬著些老藤,木门上那把锁还是他小时候见过的样子。
祖屋荒废很多年,每年也都是逢年过节来上柱香,其余时间都锁著门。
祖屋里旧物很多,以前总觉得,屋里那些老东西大多只是念想。
现在再站在门口,却又是另一种感觉。
他推门进去,院子里安安静静,老井还在角落,井台边缘被岁月磨得发亮。
张家南先没去碰井,而是进了堂屋。
屋里有一股旧木头和海风混在一起的味道,他把窗户支开,阳光透进来,落在柜子、竹椅和那只掉了漆的老木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