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与情节均经融合重组,不对应任何真实个案。涉及心理咨询场景均已做专业处理。)
她不敢报警。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说了。坐在对面,手攥着纸巾,攥得纸巾变了形。我等她。五十分钟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等完了她站起来,笑着跟我说"谢谢",推门走了。
带着那个不敢报的警,消失在外面。
我是咨询师。我不能比她还慌。所以那些愤怒全塞在我身体里,一个多小时没动,坐在那把椅子上,像被人按住了。
那天晚上我到家十一点了。进门没开灯。坐在玄关的地上,鞋都没脱。手机在口袋里亮了好几次,我没看。
后来我坐到地板上,背靠着门。门是关着的。但我觉得那扇门没有关上。
她走出去之后,那扇门就再也没关上过。
有人问我,你做咨询这么多年,见过的最可怕的事是什么。
不是哭。不是沉默。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崩溃。
最可怕的是——她笑着走进来,笑着走出去,你以为她好了。然后三个月后你接到一个电话。
那个电话之后我失眠了一个礼拜。
不是吓的。是气的。气自己没看出来。
我见过太多推门进来的人。
有个三十五岁的女人,跟谁都说"还好",来了三次才说出一句真话——她觉得空,一直空。你以为"空"不算什么。但你想想,一个人活了三十五年,里面什么都没有,她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假装今天跟昨天不一样。这个"空"不是无聊,是一个人从里面被掏干净了,只剩一个壳在走。
有个十三岁的孩子,被同学叫"死人",来了不说话。沙盘里搭了一座地狱。说这里关着坏人,所有人都是坏人。第二次搭了一个梯子。第三次给自己搭了一个港湾,很小,外面是黑的,港湾里有一盏灯。她自己放的,没人教她。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对的,她自己从黑里面找到了一盏灯。
有个母亲,女儿刚被出轨,她张嘴第一句话是"你咋这么没本事"。她不是不心疼。是心疼出来的时候走了样,变成骂人了。她妈也是这么对她的。她妈的妈也是。一代一代传下去,传到她这里,心疼已经变形了,但她不知道。
还有个女人,在办公室被孤立了三年,来跟我说"我觉得是我不够好"。
不是她不够好。是被一点点磨成了那个形状。
这些人在明处。她们坐在我的椅子上,对面是我。
还有一些人我够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