咨询频率又变了。从两周一次变成了每月一次——妈妈打电话来说的,说林禾初三课业太重了,一个月来一次行不行。
我说行。
第二十三次。一月。期末考试刚过。
妈妈单独来了一次。
她比上次瘦了。衬衫还是扣到最上面那颗,但领口空了一点。脸上的妆比以前厚,遮黑眼圈的那种。
"苏老师,我试了您说的。每天十分钟。"
"怎么样?"
"有进步。但——"
她停下来,像在选词。
"有时候我做得好,有时候做不到。"
"做不到的时候是什么样?"
"忍不住说她。上周末她在看手机,我路过看了一眼——不是偷看,就是路过——然后我说了一句你手机能不能少看点。"
"然后呢?"
"她回房间了。门关上了。"
"你觉得她为什么回房间?"
"因为我又管她了。"
"你管她是因为什么?"
"我担心。"
"担心什么?"
她张了张嘴。然后说了一句我没想到的话。
"我担心她像我。"
安静了。
"我小时候也是一个人。"她说,"我也是那种坐在角落里不说话的孩子。长大了就好了——至少我以为好了。我以为长大了就会说话了。但我没有。我只是学会了假装。"
她推了一下眼镜。镜片反光,看不清她的眼睛。
"所以我看到她一个人坐在那里,我就——"
"你就着急。"
"嗯。我着急是因为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我不想她像我。"
"但你跟她说话的方式——少看手机你开朗一点——那是不是别人对你说过的话?"
她愣住了。
很久以后,她说:"是。我妈说的。"
安静了更久。
"我变成她了。"她说,声音很轻。
"你注意到这件事了。"我说,"注意到就是不同的开始。你妈妈没有注意到。你注意到了。"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肩膀塌了一点——不是泄气,是松下来。
"明天继续十分钟。这次忍住。"
"如果忍不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