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比安木想象的要快得多。
她回到逍遥峰的第二天早上,整个修仙界就知道了。不是逍遥门的人说出去的——安木问了一圈,江许说他没说过,宋渊说他拉肚子拉了十天没力气说话,闻烟雨摇了摇头,宋越夜说他的八哥虽然话多但这次真的没出门。赵长老、钱长老、孙长老更不可能,他们都是几千年的老修士了,嘴严得很。
但消息还是传出去了。
后来安木才知道,是幽冥谷附近的一个散修看到了。那散修躲在谷外的山上,目睹了全过程——从安木被关进屏障,到九尾妖狐和玄天月鬼被泻药折磨,到百粘布裹成粽子,到圣洁之莲净化超度,到两颗先天至宝落入安木手中。那散修看得目瞪口呆,回去之后喝了一壶酒压惊,喝多了就跟人说了。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三天之内,整个修仙界都知道了。
逍遥门有一个炼气五层的小弟子,身上有归梦集,有圣洁之莲,有梦琉璃,有鬼玥骨薇。一个小弟子,四件先天至宝,其中一件还是上古至宝。
安木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去厨房熬粥,熬了一大锅灵米粥,加了灵鸡肉丝和葱花,又蒸了一笼灵肉包子,拌了一盘凉菜。涂山雪蹲在厨房门口,九条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金色的圆瞳盯着灶台上的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急什么,还没好。”安木说。
涂山雪的耳朵转了转,尾巴摇得更快了。
安木把粥盛出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涂山雪跳上石凳,两只前爪搭在桌沿上,脑袋凑到碗边,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烫得耳朵一抖,缩了回去。
“说了急什么。”安木吹了吹粥,推到涂山雪面前。“凉了,吃吧。”
涂山雪低头喝粥,喝得呼噜呼噜的,九条尾巴在身后摇得像九面旗子。
安木刚坐下准备吃自己的那份,院门被人敲响了。
不是敲,是砸。砰砰砰砰,跟要拆门似的。
安木放下碗,走到院门口,打开门。外面站着三个人,穿着紫云宗的道袍,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修,留着山羊胡,眼睛细长,笑起来像只狐狸。
“请问,安木小友住在这里吗?”山羊胡拱了拱手,笑容满面。
“我是。什么事?”
山羊胡的眼睛亮了一下。“小友,在下紫云宗内门长老李奉先,久仰小友大名。今日前来,是想跟小友谈一桩买卖。”
“什么买卖?”
“小友手中的梦琉璃,可否割爱?紫云宗愿意出高价。十万上品灵石,外加十件上品法器,再加一颗筑基丹——”
安木把门关上了。
李奉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焦急:“小友!小友!价格可以商量!二十万!三十万!小友——”
安木靠在门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涂山雪抬起头,金色的圆瞳看着她,嘴里还叼着一根菜叶。
“没事,”安木说,“继续吃。”
外面的敲门声又响了一阵,然后安静了。安木以为人走了,刚坐下来吃了两口包子,院门又被敲响了。这次不是紫云宗的人,是碧落宗的人。一个中年女修,穿着碧绿色的道袍,说话轻声细语,但开价一点都不轻——十五万上品灵石加一件碧落宗的镇宗之宝。
安木又关上了门。
然后是焚天宗,然后是玄冰谷,然后是各种小宗门,然后是散修,然后是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某某谷”“某某山”“某某洞”的掌门长老。安木的院门被敲了二十多次,她的粥从热喝到凉,从凉喝到冰,最后干脆把碗收了,谁来了都不开门。
但那些人不是只在门外敲门。
安木刚把碗洗干净,院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风声。她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道袍的老头从院墙外面飞了进来,落在她的院子里,笑眯眯地看着她。
“小友,老夫天剑宗长老——”
安木拔出剑,剑尖指着老头的鼻子。“出去。”
“小友,老夫只是来谈谈——”
“出去。不然我叫大师兄了。”
老头看了看安木手里的剑,又看了看她腰间的储物戒指——里面装着四件先天至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还是没有走。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一颗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丹药。“小友,这是天剑宗的镇宗之宝之一,七彩破境丹。服下之后,可以直接突破一个大境界。你炼气五层,吃了就能到筑基五层。只要你愿意把鬼玥骨薇——”
安木深吸一口气,然后冲着正殿的方向大喊了一声:“大师兄——!!!有人翻墙进我院子——!!!”
不到三息的时间,一道剑光从正殿方向飞来。江许踩着他的青色飞剑落在院子门口,道袍都没穿好,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根啃了一半的鸡腿。他看了看院子里的灰衣老头,又看了看安木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老头手里那颗七彩破境丹。
“老头,”江许咬了一口鸡腿,含混不清地说,“你翻墙进我小师弟的院子?”
灰衣老头的脸色变了。“老夫是天剑宗长老——”
“天剑宗长老就可以翻墙?”江许把鸡腿叼在嘴里,从腰间拔出那把破破烂烂的铁剑,剑尖指着老头的鼻子。“出去。不然我把你从天剑宗长老打成天剑宗短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