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渊拉了整整十天。
第一天十七趟,第二天十九趟,第三天二十一趟,第四天二十三趟,第五天二十五趟。破了纪录之后,安木本来还想继续加码,但宋渊的表现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
这人居然没求饶。
不是那种硬气的没求饶,而是每次从茅房里爬出来,扶着墙走在路上,看到安木的时候,还会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用虚弱的声音说一句:“小师弟……早啊……”
安木看着他蜡黄的脸、发青的嘴唇、颤抖的双腿、以及那个明明快要死了还要硬撑的笑容,沉默了。
安木觉得自己已经很过分了,但这人居然不生气。她想过更过分的,比如在他的枕头里塞痒痒粉,在他的道袍里放跳跳虫,在他的剑鞘里涂辣椒油。但看他每天从茅房里爬出来还要对自己笑的样子,安木觉得自己要是再搞下去,好像有点不是人了。
第九天晚上,安木端着一碗粥走到了宋渊的院子门口。宋渊正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安木手里的粥,蓝金异瞳里闪过一丝恐惧。
“小师弟……你……你还来?”
安木把粥放在他床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把里面的药粉倒进粥里,搅了搅。
宋渊看着她的动作,脸色更白了。
“这是解药。”安木说,“吃完这碗粥,你就好了。”
宋渊盯着那碗粥,又看了看安木,犹豫了好一会儿。“真的?”
“爱信不信。你要是表现好点,我早就给你解了。”
宋渊端起碗,一口气喝完了。喝完他闭着眼睛等了半天,发现肚子确实没动静,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像一条被拍扁的咸鱼。
“小师弟,”他有气无力地说,“你知不知道这十天我是怎么过的?”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我以后再也不偷你东西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
安木转身要走,宋渊在身后喊了一声:“小师弟!”
她停下来,没有回头。
“那个……谢了。”
安木嘴角翘了一下,没说话,走了。
回到院子里,安木坐在石凳上,唤出归梦集。金色的书页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光芒,她翻到上次没看完的那一页,正准备继续研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所有内门弟子,到正殿集合!”
是执法堂赵长老的声音。安木收起归梦集,走出院子,看到不少弟子正朝正殿的方向跑去。她皱了皱眉,也跟着去了。
正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师兄江许靠在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根草叼在嘴里,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还在跟旁边的弟子挤眉弄眼。二师兄宋渊扶着墙站着,脸色还有点发白,但比前几天好多了,看到安木进来,冲她挤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师姐闻烟雨站在角落里,身上挂满了蝴蝶饰品,面无表情,手指却在轻轻拨弄腰间的一只蝴蝶挂坠。宋越夜蹲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块饼在啃,那只八哥站在他肩膀上,歪着头东张西望,嘴里还叼着半块饼渣。
赵长老站在上首,旁边还有几位逍遥门的长老。武深魏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酒葫芦,慢悠悠地喝着,眼睛半眯着,看起来像是快睡着了。
赵长老清了清嗓子,开口了。“逍遥峰东面三百里外的幽冥谷,近来妖族和鬼族作乱,已经有三个凡人村庄被屠了。飘渺宗、天剑宗、紫云宗、碧落宗、焚天宗、玄冰谷都已经派人去了。我们逍遥门也不能落后。”
他扫了一眼殿内的弟子。“这次去不是过家家,是要真刀真枪地杀妖除鬼。炼气期以下的弟子就不要去了,去了也是送死。筑基期以上的弟子,愿意去的,站出来。”
江许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把嘴里的草吐掉,笑嘻嘻地说:“我去我去,好久没活动筋骨了,都快生锈了。”
宋渊扶着墙站直了身子,有气无力地说:“我也去。”说完还咳了两声,但那双蓝金异瞳里闪着的光明显是要去找回场子。
赵长老看了他一眼。“二弟子,你身体行不行?”
“行。死不了。拉肚子而已,又不是断腿。”
闻烟雨从角落里走出来,没有说话,只是站到了江许旁边。她拨了拨腰间的蝴蝶挂坠,那只蝴蝶在光线下闪了一下。
宋越夜啃着饼站了起来,含混不清地说:“我也去。”
赵长老皱了皱眉。“你一个炼气期的去凑什么热闹?”
“我筑基了。”宋越夜把饼咽下去,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晃了晃。“前几天刚突破的。喝星河玉露喝的。”说完还冲安木挤了挤眼睛。
那只八哥从他肩膀上跳了一下,张嘴就来了一句:“我家主人筑基了!厉害吧!”
宋越夜一巴掌拍过去:“闭嘴,吃你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