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进新包房的一瞬,南宫峤控制不住地身子一软,跄踉着向前扑去。
小桃刚进屋关上门就听身后“噗通”一声,转头只见南宫峤整个人直挺挺地昏倒在了地上。
“姑娘!”
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小桃赶紧将南宫峤扶到床上躺下,见她面色又白了几分,火急火燎地翻出带过来的包袱,拿着里面的药包,直奔楼下。
团团轻轻跳上枕边,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担忧,难得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蹭了一下她的脸庞。
如果南宫峤还清醒着,团团或许能听到她不可思议的惊呼,而不是现在滞涩细弱的呼吸声。
快点好起来吧……
雪色棕纹的一团,蜷缩在了南宫峤的身旁,尾巴轻轻搭上她的手背。
几刻钟后,小桃带着熬好的药重新回了房,榻上的人依旧在昏睡。
皱眉瘪嘴地想了下,小桃扶起南宫峤,将她半靠在床栏上,端起药。
尽管昏迷了,此人的警惕心依旧在,嘴都打不开,更别说喂药了。漏了两勺药后,小桃一时气急,说了一声“得罪了,姑娘”,用对付她妹妹不喝药的方式,直接捏住南宫峤的两腮,汤匙抵过舌根,一勺一勺地给她灌了进去。
团团在一旁看得两眼发直。
南宫峤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梦到了从前的记忆。
奇怪,为何要说从前?
眼前垂落着几缕发丝,下意识地伸手去抓,顺着发丝往上,一个笑意温软的女人正低头望着她。
晴光融融,一缕清芳盈怀,头顶的玉兰花烂漫如云。
“阿霜快看呐,峤峤在看我们呢!”
顺着照雪的方向望去,一旁立着位身姿疏朗如青竹的女子。
南宫映霜看向照雪怀里的小婴儿,一向冷肃的脸上也泛出几丝笑意。
一块暖玉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里,南宫峤看去——是那块已经碎掉的护身符。
俯身为妻子怀里的女儿戴上,冷声含慈:“玉以护身,愿佑我稚子,祛灾避厄,康健顺遂。”
声音随着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不清,那温声柔意的二人也在漫天的玉兰花瓣中消散……
“等等!”
还没等南宫峤喊出声,眼前已经变换到了下一幕。
“峤峤?峤峤?”
脚微悬着,视角随着身下的秋千轻轻晃动。意识逐渐有了焦点,抬眼看向那个呼唤她的人。
是照雪。
“怎么办呐阿霜……峤峤这个样子,怎么放心离开呢……”
照雪对站在秋千后的那人轻声道,蹲在南宫峤身前看着她,杏眼里满是牵挂与担忧。
南宫映霜语调冷硬,却也掩不住地露出几分忧虑:“结界修复迫在眉睫,我们早出发,便能早归来……南宫珺会替我们照顾好阿峤的……”
她走到妻子身旁,也蹲在了南宫峤面前,和照雪一起握着她的手,“阿峤,有事的话记得去找舅舅,还记得舅舅是谁吗?”
视角上下晃了晃。
“阿娘和母亲会早点回来陪峤峤的……峤峤不要怕……”
带着暖意的手抚上她的脸颊。
梦境里的人不禁想,她们的“早点回来”,一去就是整整六年以及不知生死的消息。
南宫映霜揽过照雪,“会没事的阿雪……我们很快就能回来。”将坐在秋千上的半大孩童抱起,说道:“护身符上有我的神印,若真遇险情,也能为阿峤挡下致命一击。玉碎,我这里也能知晓。所以阿雪,放心吧……”
照雪浅浅“嗯”了一声,靠在揽着自己的妻子的肩头……
面前的二人又逐渐消散……
南宫峤的意识飘远,没有着落。蓦然,像有人猛推了她一下,脚底一踩空,南宫峤倏地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她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