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警惕注意着戏台的异动,低声对路知寻迅速嘱咐:“找路!”
“嗯!”路知寻眼神在地图上滑动得更快。
不必多说,从台上戏子卡住的那刻他就开始了排查,根据当下位置,在面板地图上寻找着逃跑的最佳路线。
厅堂四角悬挂着灯笼,里面的灯芯烛火在无风的情况下开始摇晃。
突然的,坐在圈椅上听戏的看客们,以一种足以扭断自己脖颈的方式,一百八十度齐刷刷转过头,面向了他们。
漆黑的头发衬着一张张惨白的脸,统一的夸张腮红,朱红的嘴,空洞的眼里点着乌黑的眼瞳。
厅里坐着听戏的,居然清一色都是纸人!
宅子里的灯火昏暗,纸人们扎得逼真,套在各式各样花红柳绿的布衫里,背对着几人端坐在那里听戏。明明离得不远,竟然没让他们发觉那不是真人。
眼前的场面森冷而诡谲,临时凑成的草台班子在这样的状况下难得的默契,谁都没有轻举妄动。
刘丽娟上了岁数,眼睛有些老花,平日里看东西不怎么清楚,但再怎么老花她也看清了纸人脸上那些乌沉沉的眼睛。
七个人里她年纪最长,操持过过世老人的白事,会叠阴钱元宝,也会在逢年过节给先祖们烧烧纸扎祭品,不管有用没用,都算是尽尽做子孙的孝心。
在看到这些纸人转头的瞬间,她就在心里吓了一大跳。
这这这!怎么好给纸人点眼睛!这是要进脏东西呀!!
老话说纸人不点睛,点睛招阴魂。
不点睛的纸人似人非人,点了睛的纸人那就是“人”。
是能在阴间行走的人!
现在这些纸人分明就是都进了魂,不然怎么会动!
这么多的魂……
不……不是这么多的魂……
是这么多的……
这么多的……
鬼!!!
都是鬼!!!
刘丽娟细思极恐。
她强压着恐惧,大气不敢出,看着不远处圈椅上那一个个扭着脖颈,面目煞白的纸人,盖在粗布长裤下的腿就忍不住筛糠似地抖起来。
按捺不住想躲到其他人的身后念头,她的右脚不由自主向后退了半步。
“沙——”
布鞋鞋底在地砖上和灰石摩擦,发出一记细碎的声响。
不过是平日里最容易被忽略的小动静,在此时此刻声音却显得那么的清晰。
要糟!
谢澜在心里暗骂一声,手已经按上身旁一心找路,路知寻的胳膊。
扭头定格住的纸人像是终于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
确定了他们和自己,不是同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