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张了张口,很想出声反驳,但转念想到不久前死在副本里的那三个人,底气虚了下去。
他们在这个副本开不出金盒是对的,如果没遇上那个黑衣服的男人,两人能不能全须全尾地从里头出来都难说,更不要说拿到A的评级。
路知寻表情讷讷的和谢澜相互看了看,都没吱声,不可否认,这家伙说得有点道理。
老六见两人神色松动,趁热打铁继续说:“你们俩现在穿这么一身什么属性都没的破烂,在魇都里到处走也不合适,需要换一身行头,住哪儿也没定吧?害!那也得花钱,总不能挑个桥洞去打铺盖吧?”
确实,都得花钱。
“那就……”路知寻转头和谢澜对眼色,语气迟疑起来。
谢澜冲他点点头,考虑清楚后,果断拍板。
“除了香灰,桌上这些全都卖了。”
“好嘞!爽快!”老六乐呵地抖起算盘,立刻开始清点桌上的材料,边打算珠边在嘴上碎碎念起来,“白品22个,五百九,去掉香灰,红品8个,九百六,总共一千五百五。”
他大手往算盘上一抹,算珠全部归位,塞回到他的围裙兜里:“你们爽快,老六我也爽快,一千六给个整,另外再送你们一人一份‘六记包子’畅吃券,怎么样,够意思吧!”
居然有一千六。
这个价格远比谢澜想象中来的多上许多。
原以为这些东西至多也就卖个五、六百,毕竟他们累死累活从副本里拿A逃出来,也不过就一人一千,没想到在包子铺里卖卖道具材料,就能拿这么多,堪比一个半人在副本的收益。
老六把泛着红光的香灰都拢进布袋里,递向两人。小小一个,不满巴掌大的袋子,竟然装进了超出它体积三倍多的香灰。
路知寻接过这灰扑扑的布袋子,掂掂重量,好奇问:“这袋子有没有什么说法?还是说就是个普通袋子?”
“哪能是普通袋子!我老六出品,就没普通的东西!”老六边说边挨个把桌上的东西都装进自己的兜里,把话回得喜气洋洋。
“这是我自个儿做的袋子,用了点儿白品材料剩的边角料,要比普通袋子能装多了,一口气装下二三十个包子不成问题。”
“那再给我们一个呗。”路知寻捏沙包似地捏捏手上的小布包,“就一个袋子我俩一会儿也不好分啊。”
刚做成单生意的老六这会儿子心情正愉悦,不在意多给这点儿馈赠,大方地掏兜,摸出另一个灰袋子塞进了谢澜空着的手里。
“拿去拿去,这点小东西我老六还给得起!”
路知寻正和谢澜低头分着袋里的香灰,边上的老六已经收拾完桌上的东西,收起了桌板。
他走到两人身边,随意抬起巴掌,对着两人的左臂,各自拍了一下。
谢澜和路知寻正分着香灰,手都被拍得一抖,险些撒了袋里的香灰。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两人耳边“叮”的一声,噼里啪啦响起钱币掉落的声音,电子女声在他们耳边开始播报。
“子午通宝到账,八百元。”
熟悉的声音台词,熟悉的顿挫语调,一听就让人倍感亲切。
简直像是个山寨版的支付宝。
谢澜收好各自手上的香灰,在欢快的掉钱声里,神情复杂地看向路知寻,在对方脸上不约而同看到了和自己同款的一言难尽。
这世界和他们原本的世界体系天差地别,却又不期然在许多地方有着高度的重合,离奇荒诞,然而这看似完全陌生的赛博城市,底色里又处处透露出和原世界相似的框架。
他们到底是掉进了怎样一个光怪陆离,被缝合的世界?
被老六拍手臂的动作提醒,两人这才想起自己手臂上的那串序列码。
谢澜撩起袖子,发现自己手臂上序列码和之前有了些许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