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踩碎官道上的泥坑,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紫檀木匣子裹了三层防潮的厚油布,死死绑在展昭马鞍侧面的皮扣里。两人从扬州出来,连着跑死了两匹驿站的快马。
天色擦黑,云层压得很低。雨点砸在官道的黄土上,泛起一股浓重的土腥味。
“吁。。。。。。”
白玉堂一勒缰绳,剑鞘在马屁股上拍了一下。白马打了个响鼻,停在路边一家挂着破酒望的野店前。
展昭跟着停下。翻身下马时,左腿落地稍微迟滞了半寸。
很细微的动作。白玉堂走在前头,后背像长了眼睛,脚步一顿,转头把手里的马鞭扔了过去。
展昭下意识伸手接住。
“把马栓了。”
白玉堂大爷似的吩咐了一句,掀开野店满是油垢的破毡帘走了进去。
店内光线昏暗,只有个干瘦的老头在柜台后头打瞌睡。听到动静,老头赶紧爬起来,拿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擦了擦桌子。
两碗粗茶端上来。
白玉堂嫌弃地看了一眼缺口的茶碗,没碰。他从怀里摸出那瓶舒筋散,顺着坑洼的桌面滑到展昭手边。
“自己涂。别等到了汴京,御猫变成跛脚猫,五爷还得在房顶上等你。”
展昭把药瓶收进袖口,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粗茶涩口,但热气顺着喉管下去,驱散了不少雨水的寒意。
“庞吉那老狐狸,太师府的护院比皇宫的侍卫还多。血蝙蝠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人带走,里头没内应是不可能的。”
展昭压着声音,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两道水痕。
“襄阳王的人既然能把手伸进太师府,说明汴京城里的暗桩早就埋好了。庞太师护短,小孙子丢了,他第一个要咬的就是主理刑狱的开封府。”
白玉堂冷哼出声。
“围魏救赵。他襄阳王想保赵允宁和那张冲霄楼的残图,就得让包黑子自顾不暇。不过。。。。。。”
白玉堂屈起指节,敲了敲桌面。
“庞吉虽然贪,但不傻。就算心急,也不会凭白无故撕破脸。绑匪一定留了什么东西,把火往开封府身上引。”
展昭刚想接话,外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对话。
毡帘被粗暴地掀开。
三个穿着蓑衣、戴着斗笠的汉子走进来。带头那个手里提着个长条布包。
店老板赶紧迎上去。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汉子没搭理老板,视线在昏暗的店堂里扫了一圈,直接落在了展昭放在长条凳上的油布包上。
空气里多了一股味道。
不是外头的土腥味,也不是雨水味。是一股极淡的桐油混着铁锈的气味。
展昭握着茶碗的手停住了。
白玉堂靠在椅背上,脚尖把长凳勾过来了一点。
“江南的雨这么大,三位赶路怎么连脚底都没沾多少泥?”
展昭放下茶碗,声音平缓。
带头的汉子斗笠压得很低。
“走惯了夜路,自然知道哪里的坑浅。”
话音未落。
那汉子手里的长条布包突然裂开。里头不是刀剑,而是一把三连发的军用□□。
机括声响。
三支泛着蓝光的短箭直奔展昭和白玉堂的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