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过渡（第1页）

沈疏寒发现，这几天街上的人变多了。不是那种逢年过节的热闹，是那种鬼鬼祟祟的多——走在路上，总有人从巷口探出头来看她一眼，又缩回去；坐在茶馆里，总有人隔着窗户指指点点，声音压得极低，但她能听见几个字。

“……就是她？”

“嘘，小声点……”

“听说……”

她听不清后面的话，但她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传言已经传遍了整个京城，现在开始往城外蔓延了。像水渗进沙子，无声无息，但无孔不入。

她走在街上，背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手心在出汗，后背也紧绑绑的，像绷着一根弦。她想起小时候养母说过的话——“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脸皮破了，就什么都破了。”她的脸皮还没破，但已经被人用手指戳了无数个洞。那些洞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风从洞里灌进来，凉飕飕的。

走到翰林院门口，她站住了。

门口站着几个人，都是翰林院的同僚。他们正在说话，看见她来，声音一下子断了。有人低下头，有人转过身，有人干咳一声，快步走开了。

只有一个没走。

陈修撰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盏茶，看着她。

“沈大人。”他点点头。

沈疏寒也点点头：“陈大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身后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很轻，但像针尖扎在背上。

陈修撰忽然开口了。

“沈大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疏寒说：“陈大人请讲。”

陈修撰放慢脚步，和她并肩走着。

“这几天，有人在打听你的底细。不只是谢家那边，还有别人。”

沈疏寒心里一紧。

“什么人？”

陈修撰摇摇头：“不知道。但来头不小，连吏部的人都惊动了。”

沈疏寒沉默了。吏部的人惊动了——这意味着不是普通的打听，是有人在走正式的渠道查她。不是谢家那种私下派人去江南的路子，是官方的手续、正式的公文。那比谢家做的更麻烦，也更难压下去。

“多谢陈大人提醒。”她说。

陈修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加快脚步走了。

沈疏寒站在回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阳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她身上，但她觉得冷。那种冷不是冬天的那种冷，是心里发寒——她以为太后说了“到此为止”，这件事就过去了。但她忘了，这世上不是只有太后和皇上。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手，藏在暗处，等着她露出破绽。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午时，沈疏寒去茶房打水。走到半路，迎面碰上周砚。周砚今天脸色不好看，眼睛里全是血丝，像是又一宿没睡。他看见沈疏寒，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袖子。

“沈兄，你跟我来。”

他拉着她走到角落里，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开口。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