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非要攀上那个位置?是为了权力,为了欲望,还是……别的什么?】
难得听见你主动关心我,亲爱的。
不是那些高尚的东西,我只是在恐惧——一直都是。
无比的恐惧刻骨铭心的恐惧,我真的太害怕了,以前我总在妥协,我想这样的话大家都能获得幸福。
实际上我只是想躲藏。
后来他们告诉我不行,我也想:这样不行啊,有些事情仅有我能做。
【其实还是想躲。】
虚无之中,女人低声笑了出来,那声音很古怪,明明是从一个人的喉咙里发出来的,却好似被几百个管风琴切割拉出那样重重地回响。
“对,想躲,想规避那些命运。遇见你发布的任务时也想过靠你来解脱。”
“我好像一直一直都在被你们推着走,被安排被顺水推舟,哪怕结果是好的,我也开始怕了:”
“倘若有一天我纵身棋局里,无头苍蝇一样乱飞迷离恍惚来到结局,结果发现自己所有在意的人尸横遍野地躺在那里——而我失去了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该怎么办?”
她浅浅地笑着,周遭浓稠如墨的黑暗骤然翻涌起来。那些滑腻粘稠的触手,正于这片虚无之中缓缓舒展、四下蔓延,恰似一朵朵正挣破苞衣的诡谲花朵。
她,或者是祂,不信任管理局、不信任系统,惧怕着那尚未可知的……统称为「万象宇宙」意识的存在。
沈庭榆要踩着那些力量去开条新的路。
“所以这一次我想自己走。”
【不躲了?】
“不躲了,首领小姐,永远不去躲了。”
【我们不要在这里,
跟我回去18岁,
躲到台大校园杜鹃花丛下,
不要被命运找到。】
“但是我无法避免
十八岁那一年对警告置若罔闻,”
【我了解我自己,】
“我了解我自己”
【我如果重回十八岁,】
我仍然会从杜鹃花丛中冲出来,
对命运说,我在这里。
我就在这里,我就在这里,来吧,不要怕……
新生的寰宇里,她的声音正带着疯癫的坚定炸开:
“若这宇宙间真有那执掌万物命运的存在——凭什么不能是我。”
“现在的我,终于、终于!能站在所有人的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