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宫人去摆早膳了,沈溪年尚在换衣物,仿佛才刚醒的模样。
姜衡屿侧首与宋伽宁说,“你在此处等着,不要乱走动。”
说着就要往屋里走,又被宋伽宁拉住,“哎,表姐,你去哪啊。”
“沈傧在里面,你守些规矩,不然下次便不要来了。”
她将宋伽宁的手挪开,进了里屋。
沈傧刚换上身雪色长袍,坐在梳妆台前描眉梳发。
公子眉目清俊,煞是好看。
姜衡屿走近几步,低头看他描。
她甚也没说,却无端端惹了小公子不高兴,声音带着几分阴阳怪气,“皇上不是有旧友来了,不去陪伴他,竟还有功夫看侍身吗?”
皇上:……
“你怎了,什么旧友,那是朕的表弟,宣平侯嫡子。”
听见表弟二字,沈溪年本就酸的心愈发酸的滴汁,白玉簪子被抛到一旁,他反择了根素净的木簪子,束在冠上,神色带着几分落寞,“表姐表弟,确实关系亲密,怪不得他敢对您这般大胆。”
沈溪年垂眸,握着口脂盒子的手指节用力到发白。
姜衡屿听明白了,原是醋了。
她心中也觉惊异,无论后宫哪个男子敢如此明显的吃醋,她定会不悦。
善妒是男子之大罪,可这事儿一旦轮到沈溪年身上,她又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了,小公子年纪轻,又素来是被宠着的,有些脾气很正常,再者,她也舍不得见他伤心难过。
“你啊”
姜衡屿屈指弹了沈溪年一下,沈溪年抿唇,扭头不看她。
“若论大胆,宋伽宁怕是不及你的,他可不敢与朕闹脾气,更不敢不搭理朕。”
宋家全家靠着外甥女登上皇位才有了一个宣平侯的爵位,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于她。
啪嗒一声,沈溪年手里的口脂盒子落了地,他咬着红唇回头,眼盈水花,伤心欲绝的问,“皇上是觉得侍身脾气太大了,不及宋公子好吗?”
姜衡屿:……
她以奉允帝的名声起誓,她真的没这么想,分明是小公子自己喜欢胡思乱想,还污蔑她。
皇上无奈脸。
“朕哪有这么觉得,别说你脾气不大,就算脾气再大些朕也喜欢,不一样的,他是朕的表弟,太夫很喜欢他,朕免不得要给几分面子,而你是朕最喜爱的沈傧,就算脾气大,朕也是心甘情愿哄着你的。”
这话感动的沈傧眼睛泪汪汪的,回身看皇上,半晌带着哽咽鼻音,不大高兴的嘟嘴,“可侍身刚刚看见您也哄宋公子了。”
他被皇上宠惯了,皇上还说他是她最喜爱的,脾气大也喜欢,一下子让本就敢发点小脾气的沈傧更勇敢了!
死缠烂打也要个解释。
他变得越来越贪心,皇上给的宠爱很少,所以想一个人独占。
姜衡屿揉揉小公子刚梳好的头发,光滑又软乎,小公子神情催促的看着她。
她只得道,“没有,没有哄,他想去山上,朕不打算与他去,他自己过来拉朕的,朕可没哄过他。”
急忙撇清关系。
沈傧听见这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眼里布满细碎的星光,像是知道了什么,但还要问,小小声又有些扭捏的问,“皇上为何不与宋公子去呀。”
姜衡屿见他被哄好,心里莫名松了口气,眉眼舒展愉悦,揉揉小公子的脑袋,“因为朕要陪朕的沈傧去,自然陪不了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