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一个男生脱口而出,声音不大,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哗然压也压不住了。
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惊呼声议论声铺天盖地。
无数道目光是惊恐是嫌恶是毫无遮掩的嘲笑,像针像箭,密密麻麻扎向台上那个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身影。
“看他的脸!”
“好恶心……”
“吓死人了!”
“啧啧,真是可惜了那半边脸……”
“哈哈,你看他那样儿!”
混乱刺耳的声音拉远又扭曲。
变得模糊不清。
逐渐被巨大鸣响所代替。
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猛地放大。
里面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焦距,只剩下被抽干了灵魂般的一片空茫。
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他的耳膜,撞击着他的太阳xue。
那尖锐的刺痛混淆着晕眩令他几近窒息。
他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怪物。”
少女笑着。
她一字一句,就像是从地狱传来的声音:
“看到了吗?你活着,只会让人恶心。”
没哭。
他还是没哭。
连眼眶里一线丝润都寻不出来。
狭小窗口缠满了爬山虎。
光线投入废弃旱厕小小的空间里。
少年跪在水泥地面,遍湿的衣衫黏贴着皮肤勾画出明晰的精健身形。
站在他身前的少女掐着他的脖颈,迫使他高仰起首。
即便擦拭去了脏污,那张冷峻的脸上还是遗留着方才沾染的蛋液或食物残渣。
少女手握马克笔。
沿着他眼周烧伤的边缘,仔细描画。
终于完成了这幅佳作。
她捏着他的下巴左右摆动,满意地欣赏着。
“秦免,其实你很帅的。比我见过的所有男孩子都帅!毫不夸张,你就像电视里走出来的人。”
说着,她从口袋里抽出了一把生锈的匕首。
匕首尖轻轻滑过她在他脸上画下的线条:
“要不我帮你把这恶心的东西切了?这样你就可以去当大明星了!”
空眸深处不见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