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席台是水泥砌成的。
水泥抹得不均匀坑坑洼洼还有露底,边沿不是缺口就是缝隙。
锈迹斑斑的铁杆上蔫蔫耷拉着褪色的国旗。几根电线从旁边平屋扯出,用木条撑架着,连着个滋滋作响的破旧扩音器。
阳光毒辣,好似要把煤渣跑道晒化了。
此时操场上站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青春期特有的汗腥气息。
一个少年走向了主席台中央。
少年身型高大,迈向台阶的腿修长有力,宽松校服外套裹不住他骨子里的挺拔。
他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帽檐遮下的阴影挡住了他上半张脸,只能所见那高挺鼻梁的轮廓与紧抿的薄唇。
戴着白色手套的双手握过主席台上的话筒时,台下掀起了一阵微澜。
雀跃与惋惜窃窃私语,少有好奇点缀其中。
唯独只有杨宝珍神情凝重。
上一世。
她为了在他身上找乐子。
当着全校的面撕开了他的伤痛,生生将他的溃口展示在众人眼前。
如果没有猜错。
就是今天。
他被无数双眼睛生剥,被一声声嫌恶嘲讽活剐。
那时,她还觉不够。
还要用如今连回想都不敢回想的狠话一字一句往他身上捅。
刀刀见血,不击溃他绝不罢休。
一幕幕曾经被昨夜的梦带回了眼前。
活生生的,血淋淋的,刺得她心口生疼。
她甚至有些想不通。
她给他带来了那么多那么多伤痛。
他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原谅她接纳她?
最终爱上她?
她站在艳阳下冷得发抖。
好不易抬起头望向他时,她的目光里早已水色汹涌。
站在主席台上的少年刚要启声说话,一阵刺耳的杂音本随着剧烈的电流声从扩音器里传出,惹得众人纷纷堵上了耳朵。
话筒坏了。
果然。
这一天的走势与过去一模一样。
站在前排的老师吩咐学生去拿支替换话筒。
上一世的现在她已经走向了前排,赶在拿来话筒的同学身前,夺下了话筒。
所以,她只要一动不动,让话筒顺利的交予秦免手中。
接下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