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抓握的腕轻轻挣开。
他扯了扯袖沿,遮盖去了手套与袖口之间裸露的扭曲皮肤。
少年垂着眸,微微勾起了唇角。
苦涩从他的笑容里溢了出来,漫得她都快淹溺其中了。
“杨宝珍。我是不是很可怕。”
他问得小心翼翼。
刻意用笑容遮掩的淡然混淆了慌乱,有些拙劣。
对于这个问题,杨宝珍起初并没有多想。
安慰几近脱口而出。
可就在她启唇的那一瞬,她望向他的那一瞬。
一个模糊的记忆似吹散了封尘,愈渐清晰。
因为那场死里逃生的大火。
年幼的她,被吓得很长一段时间不敢开口说话。
失语是催长凌虐的沃土。
没有依靠孤身一人又不会说话的女童,成为了“野狗”的猎物。
小小的她无力反抗“野狗”的撕咬,只能蜷缩着抱头痛哭。
祈祷着她幻想里的朋友杨宝乐能把她从中解救。
幻想与现实交织,在孩子的脑袋里被无限添稠加浓。
她没有盼来杨宝乐,而是盼来了一个面容扭曲的怪兽。
怪兽赶走了野狗。
也让小小的她吓破了胆,连失语的毛病都瞬间康复了。
“啊——”
她尖叫出声,嗓子都快喊破。
眼泪在她眼眶里打转,她浑身发抖:
“好可怕啊!”
她忘了之后的事情。
她只记得自己嚎啕大哭,捡起地上的石头朝怪兽扔,嘴里不停说着:
你走你走。
滚啊滚啊。
这段脑海里的影像在很长时间被杨宝珍称之为梦。
一场儿时做的噩梦。
少年充满苦楚的双眼充满朦胧水色。
微光闪烁,就像是火舌袭卷的残垣之中最璀璨的黑宝石。
当那双眼睛与记忆中的面孔相重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