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窗棂外漏进淡淡的天光,将素色帐幔染成一层柔和的暖金。
萧玥璃是被院外的雀鸣惊醒的,意识回笼的刹那,她下意识往身侧探去——指尖扫过一片微凉的空寂,被褥早已失了暖意,安寻不知何时已经起身。
昨夜的温存像浸了蜜的潮水,瞬间漫过心湖,漾开一圈圈甜软的涟漪——鼻尖相蹭的酥痒、唇瓣相贴的滚烫、掌心覆在腰上的温热,还有安寻发间清冽的墨香,混着唇瓣相离时那缕轻颤的喘息。
萧玥璃的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忙不迭将头埋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个严实的蚕茧,心里暗暗庆幸:还好安寻不在,不然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锦被里还残留着安寻独有的气息,墨香混着皂角的清冽,淡得似有若无,却像带着钩子,一下下勾着她的心跳,乱得更甚。她把脸埋得更深,连耳根都红得快要渗出血来。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极轻的脚步声贴着地面传来,轻得像怕惊飞了檐下的雀儿。紧接着,安寻温软的声音响起,带着晨起的微哑,又裹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殿下?”
萧玥璃的身子僵了僵,喉咙发紧,好半天才从被子里挤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回应:“嗯……”
脚步声渐渐近了,停在床边。萧玥璃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锦被上,带着化不开的柔,像春日里的暖阳,轻轻裹着她,烫得她往被子里又缩了缩,活像只受惊的小兽。
随即,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安寻把衣物放在了床沿。下一秒,床沿微微一沉,安寻坐了下来。
隔着棉被,安寻的目光始终胶着在她身上,竟似能穿透布料,清晰触到其中裹着的化不开的笑意与柔暖。萧玥璃的心跳漏了半拍,心尖像被晨露浸润的羽毛轻轻扫过,忍不住轻轻发颤。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揉了揉她裹在被子里的脑袋,力道柔得不像话,像是在安抚一只怕生的小动物。
萧玥璃的心跳漏了一拍,犹豫了半晌,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探出半个脑袋。她用锦被挡着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杏眼,睫毛簌簌抖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怯生生地抬眼望向安寻。
安寻望着她这副模样,眸色微柔,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软得一塌糊涂,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那一刻,她真想把眼前缩在被子里的人揉进怀里,贪婪地汲取她身上的暖意,可残存的理智终究压下了这份冲动。
她抬手伸进被子里,指尖轻轻拂过萧玥璃柔软的发丝,声音温得能化出水来:“臣晨起把殿下的衣物烘过了,今早露重天凉,换里衣怕是要受冻,殿下趁还有余温,快些换上吧。”
萧玥璃没说话,只是睁着那双湿漉漉的杏眼,定定地望着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掩去了眼底翻涌的羞赧。
安寻望着她这副乖巧模样,心头的克制险些崩塌。她俯下身,缓缓凑近,目光灼灼地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那眼神里翻涌的情愫,似要将眼前人牢牢裹住。
萧玥璃被她看得心慌意乱,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怦怦直跳。她慌忙移开视线,眼底满是闪躲。
可安寻只是微微倾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得像羽毛的吻,温热的气息拂过眉尖。随即直起身,又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依旧柔缓:“臣先出去煮早餐,殿下慢慢换衣,不必着急。”
说罢,便转身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而被子里的萧玥璃,脸颊早已红得能滴出血来。方才安寻俯身的刹那,她的心跳几乎停了半拍,以为安寻要像昨夜那般吻过来,脑海里瞬间闪过昨夜的缠绵,唇畔似还残留着她的气息,温热又缠绵,心脏乱得没了章法。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钻出来。指尖触到床沿的衣物时,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开来,暖洋洋的,还带着阳光与炭火混合的温度。
她抚着柔软的衣料,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安寻守在火炉旁的模样——火光映着她清隽的侧脸,眉睫低垂,专注地翻着衣物,指尖偶尔被热气熏得轻轻一缩,模样认真又温柔。
想着想着,又忆起方才安寻俯身时的眼神,脸颊愈发滚烫。鬼使神差地,她竟冒出个念头:若是方才安寻真的吻过来,她大抵……是不会拒绝的吧?只是这青天白日的,比不得昨夜的朦胧月色,她定然会比昨夜更羞赧,怕是连睁眼的勇气都没有。
猛然惊觉自己方才的念头有多荒唐,萧玥璃瞬间回神,抬手轻轻拍了拍滚烫的脸颊,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惊人。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内,低低地嗔了自己一句“没羞没臊”,声音里裹着几分懊恼与羞赧,这才慌慌张张地起身,胡乱拢了拢散开的鬓发,手忙脚乱地开始换衣。
换妥衣物推门而出时,正巧撞见安寻端着一碗冒着袅袅热气的馄饨,正缓步朝着屋内的石桌走去。氤氲的白气裹着鲜美的香气漫开,衬得她指尖的瓷碗愈发温润。
安寻抬眼望见她,脚步骤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