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安寻真真切切卧在她身侧,她静静望着眼前人,只觉怎么看也看不够。
她心底忽然漾开一抹软念,方才安寻说要乖乖留在她身边做驸马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动了心,此刻只后悔当时没及时顺着那话应下。
若安寻当真愿意,她大可每月都给安寻支俸禄。便是此刻,她心底仍在悄悄盘算,数额该定多少合适,反正横竖都要比安寻现下的俸禄高出好几倍才好。
可这念头才刚浮起,她便猛然清醒过来。
晚膳前,她才亲口对安寻说过,她从不止是自己的驸马,她更是安寻自己。如今转眼便想着将人困在这公主府中,岂不是自打耳光?
她霎时脸颊发烫,满心尴尬又懊恼,索性轻轻阖上了眼。
可闭上眼,思绪依旧缠缠绕绕,半分散不开。
安寻不在身侧的日子,尤其是她刚离去的那三日,她心头总空落落的,像被生生剜去一块,怎么填都填不满,难捱至极。
她实在厌极了这般心绪,这种由不得自己掌控的感觉,全然不像平日的她。
心底还生出几分小小的不服气——安寻似乎就不会这般模样,想来定是自己太过清闲。不如也学她那般将自己埋进忙碌里,或许便能少了这没完没了的牵肠挂肚。
譬如作画?可一想到自己笔下的人都能被画成马,便立刻打消了念头。
那下棋呢?可诺大的公主府,又有谁能陪她对弈?或许……
她就这般胡思乱想着,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
直到一缕晨光穿透帐帘时,萧玥璃才猛地惊醒,见安寻仍在身侧平稳酣睡,才松了口气。
她轻手轻脚起身,从安寻脚边绕下床榻,披上衣衫轻步走出帐外,低声唤来秦毅,嘱他前往互市,替安寻告假一日,就说安大夫身子不适,在营中歇息,有急事便来营帐禀报。
秦毅领命,即刻策马飞奔而去。
交代完毕,萧玥璃轻手轻脚重回帐中,躺回安寻身边。借着清晨柔和的晨光,又静静凝望了她许久,困意再度轻轻袭来,便重新埋进安寻怀里,抱着她安然睡去。
二人这一觉直睡得昏天暗地,待到日暮西山、天色将黑时,才悠悠转醒,醒来后又相拥着温存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安寻饱睡整日,精气神已全然恢复,便笑着再次提出,要带萧玥璃去互市逛逛。
萧玥璃闻言微微迟疑,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欣喜与期待,眉尖却轻轻蹙起——她终究是心疼安寻,想让她再多歇息会儿。
安寻一眼便看穿了她的顾虑,温声笑道:“殿下,臣这一觉睡得通体舒泰,再躺下去反倒要头昏脑涨了。后日便要启程回京,明晚营中还有饯别宴,想来明日诸事繁杂,反倒抽不出半分空闲。思来想去,唯有今日最是闲适。”
她眉眼弯起,笑意愈发明朗:“说来惭愧,臣这几日只顾着忙碌,未曾好好逛过互市,不知殿下可否赏脸,陪臣一同去走一走?”
萧玥璃听她这般拘谨客气,当即弯眼嗔笑,语气裹着几分俏皮:“什么赏脸不赏脸的,旁人听了,还以为驸马是要请本宫去巡查核验呢。”
安寻被她逗得低低失笑,眉眼温软如水:“殿下肯陪臣一逛,便也算帮臣巡查这互市了。”
萧玥璃闻言微怔,眸底凝起几分浅淡疑惑。
安寻柔声笑着解释:“殿下这趟逛得舒心,便算臣打理得尚可;若是有半分不悦,那余下两日,臣便要加紧整顿了。”
萧玥璃眼尾霎时漾开甜软的笑意,娇嗔着斜睨她一眼:“贫嘴!哄人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安寻登时心底微赧,这几日在互市周旋应对,她未曾察觉自身变化,如今被殿下当面戳破,才惊觉自己竟练出了几分说软话的本事,霎时有些局促。
她眼底温软笑意未散,耳尖却悄悄泛红,下意识垂眸抿唇,指尖轻轻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