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僵住了。
他的鼻尖抵着的不是枕头。
是一截锁骨。
宋柏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正在运转的程序全部卡在了半路上,一个都跑不起来。
他不敢动。
他甚至不敢呼吸。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一帧一帧的画面,清晰得让人想死。
他质问了林淮之。
他还吻了林淮之。
他甚至压在林淮之身上,一遍一遍地叫他的名字。
宋柏没想到,时隔多年再次同床共枕,居然是以这样的局面开始的。
林淮之还在睡。
宋柏极其缓慢地把自己从林淮之身边抽离出来。
终于挪到床边坐起来的时候,他出了一身冷汗。
他坐在床沿上,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捂住了脸。
掌心下面是滚烫的脸颊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脑子里一团乱麻——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宋柏立刻放下手,脊背绷直了。
林淮之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但眼睛没有睁开。
宋柏盯着他的脸,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片刻后,林淮之的眼睛睁开了。
四目相对。
空气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林淮之的目光从迷蒙渐渐变得清明,他看着宋柏的脸——那张因为宿醉而有些浮肿、因为尴尬而表情僵硬的脸。
然后他眨了眨眼。
“早。”他说。
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鼻音。
宋柏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早。”
沉默。
林淮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掀开被子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还早,你可以再睡会儿。”他说,声音还是那样,不高不低,不急不缓,“我先去洗漱。”
然后他走进了浴室,关上了门。
宋柏坐在床沿上,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整个人像被人抽空了一样。
水声停了。
浴室的门打开,热气裹着沐浴露的味道涌出来,淡淡的,是酒店标配的那种柑橘调。
林淮之走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头发还湿着,发尾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他用毛巾擦了两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我去楼下餐厅吃早餐,”他说,“你要再睡会儿吗,九点的飞机……”
“昨晚的事情,”宋柏忽然出声打断他的话,“我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