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能做什么。
难怪,他说,他不需要爱情。
他看见过父母美好的爱情腐烂掉。
“所以,少爷从那个时候开始,性格就变得冷硬难以接近,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老太太可心疼他了,幸好遇见了少奶奶你,真的是少爷的幸运。”夏姨感嘆著。
孟瑜看著眼前的相册,有些恍惚。
他的相册,只有小时候,是有笑容的,八岁之后很少拍照,更多的是跟家里的合照,学校的合照,单人照也仿佛是单纯的记录,他不笑,神情淡漠,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的父母,从校园中相识,恩爱非常,还是走到了歇斯底里的爭吵,离婚这一步。
相册翻到最后。
有几张傅青绍的高中时的证件照,两寸,一寸。
还有一张,被粘贴好的照片。
照片被撕的粉碎,是一张用作摆台的七寸照片,漂亮明媚的女人揽著英俊男人的肩膀,对视时眼神只有彼此。
夏姨说,“这是二爷跟夫人刚刚结婚时的照片,第一次爭吵的时候被夫人撕碎了,是少爷捡起来,用胶水粘好,老太太发现之后,就放在了相册里,保存到现在,其实底片都在,但是重新列印出一张完整的照片又有什么意义呢,人都不在了。”
孟瑜合上了相册。
心里格外沉重。
“曾经这样深爱过,他父亲为什么会出轨呢。。。”
“男人啊,骨子里的劣根性。”夏姨嘟囔了一句,看著孟瑜,急忙补充著,“但是少爷不这样,我在傅家十几年了,就没听过少爷身边传来什么桃色新闻,就因为少爷身边一直没有女人,老夫人还以为少爷性取向有问题,之前著急上火,他一直不娶妻不说,连曖昧的异性都没有,老夫人都烧香拜佛,最后差点就接受了。。。”
孟瑜轻轻抿著唇角,“接受什么?”
“接受他啊。。。”夏姨凑近,“接受他喜欢同性,老夫人是真的疼爱他,只希望他身边有个人可以陪伴他,男的女的都不重要了,不要让他一个人。少爷自从接任中霖集团以来,除了工作,没有其他的事情,也没有其他的兴趣爱好。他唯一的兴趣,就是工作,所以公司在他手里这几年,发展的特別好。”
孟瑜上了楼,来到傅青绍的房间。
她平时很少来这里,来傅宅,更多是陪著奶奶在花房,在客厅,傅青绍的房间,她只来过寥寥几次。
从房间的装修布局来说,他確实是很无聊的人。
並不会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灰色的床单,白墙,黑色沙发。孟瑜看著床头柜上放著的合照,一家三口,那是傅青绍很小的时候,因为他的脸上还有笑容,他知道,跟爸爸妈妈一起拍照,要笑。
窗外,传来车辆引擎的声音。
孟瑜打开窗,探出头。
傅青绍刚好下车,或许是某种感应,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好看著窗边的人,她穿了件浅色针织裙,手肘放在窗台,单手托腮,露出洁白的手臂。
四目相对几秒,傅青绍上了楼,將手里拎著的东西递给夏姨,让她去厨房准备,就上了楼。
傅青绍推开门,看著站在窗前的身影,窗外的风吹著她髮丝,“今天下午来的这么早,夏姨说你两点多就来了。”
他脱下大衣,掛在臂弯。
“我。。。翘班。”
“这可不像瑜总的作风。”
“我是什么作风啊。”
“一天恨不得待在公司,为公司奉献余生的。。。。”他话语一顿,薄唇轻轻吐出三个字,“工作狂。”
“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自从年后你回到悦客园工作,你算算,你什么时候准时准点回家过。”
孟瑜被他说的脸一红,无法反驳,“刚刚上任,忙一点而已。”
孟瑜在看到他的时候,心情也从下午知道他父母的事情而调整过来。她看著傅青绍此刻虽然温和却也面无表情的样子,他的脸上,很少有其他表情,儘管孟瑜知道,他现在释放出的信號,並非难以相处。
並且,他倾身,单手撑在孟瑜身边,另一只手,关上了她身后的窗。
“最近换季,別感冒。”四月份的下午,风中还带著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