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十年。
边境彻底太平。
毒瘴绝迹,山林安宁,国境线岁岁无风无浪。
所有人都说,江逾是边境最稳的磐石、最长青的脊梁。
从三十岁守到四十岁,从铁血连长守到老兵终老。
他立过无数功,护过无数次绝境,救过无数人的命。
全军尊敬、百姓感念、山河铭记。
唯独没人知道——
他守山河十年,只是替谢屿守一场人间收尾。
十年太长。
足够风沙磨平山石,足够荒林长出新绿,足够世人淡忘那场惊天大捷、淡忘那位无名烈士。
唯独江逾,十年一日,从未放下。
他终身未调岗、终身未升职、终身孤身一人。
胸口的铁盒十年不离身。
两本结婚证崭新依旧,那张高三小屋草图,边角磨得发白。
没人看过、没人知晓、没人懂得。
他活着的全部意义,只剩两件事:
守好你用命换来的山河,等一场能再见你的风。
一、人间圆满,我只剩执念
夏乐阳和沈泽川安稳了一辈子。
事业圆满,家庭安稳,岁岁温柔,年年相伴。
偶尔逢年过节还会给江逾发消息,劝他早点调回来、好好养老、别一辈子困在边境风雪里。
江逾永远只回一句:【我挺好。】
他挺好的。
山河安稳,岁月平和,世人无忧。
唯独心里空空荡荡,从谢屿死去的那一天,就再也没填上过。
十年独处,十年风雪。
他早已看淡功名、看淡生死、看淡人间所有热闹。
别人贪生、贪暖、贪余生安稳。
他只贪——死后同归。
二、使命终了,再无牵挂
四十岁这年,江逾正式递交退役申请。
战区百般挽留,举国惜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