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门口,阳光刺眼。
沈听澜穿着一身宽松的病号服,外面套着陆骁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
他瘦得像一张纸,风一吹就要倒,但眼神里那股死寂的空洞,似乎被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了——那是恐惧,还有愧疚。
陆骁去办出院手续。
窗口的护士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同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陆先生,总共花费是十二万七千四百元。医保报销一部分,您还需要补缴三万八千元。”
“知道了。”陆骁的声音很哑,像被砂纸磨过。
他掏出那张银行卡。
那是他借高利贷、卖血、卖东西凑来的钱。
他输入密码。
屏幕显示:余额不足。
陆骁的手,猛地一抖。
他忘了算利息。
高利贷的利息,像滚雪球一样,把那五万块吃掉了大半。
现在,卡里只剩两万多。
“先生?”护士敲了敲玻璃,“还差一万六,您是现在补缴,还是办理分期?”
“补缴。”陆骁咬着牙,“我这就去取。”
陆骁走出医院。
阳光照在他身上,他却觉得冷。
一万六。
他去哪弄?
卖血?
他的血都快被抽干了。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快没命了。
“陆骁。”沈听澜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很轻,却像惊雷。
“手续办好了吗?”沈听澜看着他,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还差多少钱?”
陆骁想把卡藏起来。
但沈听澜已经看到了。
看到了屏幕上那个刺眼的红色数字。
“一万六。”沈听澜喃喃道,“你拿不出来了,对吧?”
“能。”陆骁说,“我去借,林浩那边,或者。。。。。。”
他现在万分感激当初在那个桥洞下遇到了林浩,让他现在多了一条路。
“或者再去卖肾?”沈听澜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全是绝望的寒意,“陆骁,你到底要我欠你多少条命,才肯放过我?”
“我不是要你欠我。”陆骁急了,想去拉他的手,“我只是想让你活下去。”
“那你去卖啊!”沈听澜猛地推开他,因为用力过猛,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你去卖血,去卖肾,去借高利贷!你把自己卖得干干净净,然后看着我在这地狱里煎熬!陆骁,你到底是为了救我,还是为了满足你那该死的保护欲?”
陆骁僵在原地。
像一尊被雷劈中的雕塑。
沈听澜看着他。
看着这个满身伤痕、连站都站不稳的男人。
他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这么一个愚蠢、固执、把自己当上帝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