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还能说话吗?”
陈淮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能。”他说。
阿七把石头揣进口袋里。
“好。”他说。
五
第二十九天,北边的火光近得肉眼能看清了。
不是天边的那一片暗红,是实实在在的火把。成千上万支,从北边铺过来,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保守派的术法光是蓝色的,人皇军队的火把是橘红色的,混在一起,变成了紫灰色。
石头站在塔楼废墟上,看着那条河流。
阿七站在他旁边。
“明天。”阿七说。
“嗯。”
“明天他们就会到。”
“嗯。”
“周婆婆——”
“她会在这里。”
阿七看着石头。石头的鬓角全白了,不是灰,是白。这二十九天,他老了很多。
“石头。”
“嗯。”
“你怕吗?”
石头转过头,看着阿七。
“怕。”他说。“但怕也没有用。”
阿七点了点头。
“石头。”
“嗯。”
“明天,我会站在你旁边。”
石头看着他。
“你不用——”
“我是活的。”阿七说。“活的不能看着别人死。”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了。对石头说过,对小耳说过,对自己说过。每一次说,意思都不一样。第一次是“我要回去”,第二次是“我陪你”,第三次是“这次也一样”。现在这一次,是“明天我还在”。
石头没有说话。他转回头,看着北边。
雪停了。天很晴。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明天是个好天气。
好天气,适合打仗。也适合死。
远处,苍河的水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河还在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