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知道不靠谱。
低垂的睫毛掩盖了她的眼眸,再抬头,何夕笑盈盈的摁下白欢由攥紧符箓的手。“各位大哥,我们本无意打扰,都是意外,传送阵出了意外。”
阵外的一个大块头侍卫对身旁的侍卫道。“把这群奸细关进牢里,我去上报家主。”挥了挥手,另一个侍卫点头,大块头说。“先查清楚。”
府内绿茵众多,正值盛夏,蝉鸣鸟叫扰得人心烦。
“主子,二爷,方才传送阵里传了五个人,修为赏浅。”黄白侍卫服的人单膝跪下。
黑色的珠帘后隐隐可以看出两个身影,黑袍加身的叶城邑抿了口茶。垂下的眼帘盖住眸子的神色,让人看不清。
身穿紫罗裙的叶萼向后靠着椅,凌厉的五官不带一丝温色,出口的话略显冰凉。“杀了。”
“是。”黑色珠帘一侧的侍卫转身离去。
侍卫走后,叶城邑开口。“清儿最近嗜睡,我让大夫给她瞧了,先天不足尚且没有对应之策。”先天之症,治不了。“姐,你最近……多陪陪清儿。”他尽量说得委婉。
叶萼闭上眼,揉了揉眉心。“我知道。”
叶萼不知道叶城邑什么时候离开的,她脑子乱得很。
“你真好看。”少女笑颜如花,双手捧着叶萼的脸,阳光洒在她的脸上,落在叶萼的心里。
“肤浅。”叶萼板着脸,面无表情。看脸?叶萼很讨厌自己的脸,精致的五官带给她的只有困扰,可是那一刻她又很庆幸自己长了一张她喜欢的脸。
“不看脸看什么?”
叶萼没回,不想反驳她。看脸有什么用,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当然是以实力为主,谁会去看脸,偏偏她就是颜控。
她站在绚丽的光下望着她,叶萼向她跑去,阳光下,她的笑脸渐渐模糊,变成了与自己面貌相似的清儿,清儿冷冷的看着她,春光散去,只剩腊月寒冰。
叶萼睁开了双眼。“她根本不想见到我。”叶城邑已经走远了,自然听不到叶萼语气的落寞。
***
肖棘璃这段时间有点忙,忙着查林夜戈的死,妖族又乱,白刃起不知道发了什么疯。修真界派了一大波人去边城应援。肖棘璃对此感到头痛,白刃起发疯肯定跟五宗脱不了关系,疯子是最容易出变故的棋子。
“主子。”石梁径一个闪现,周身带起一阵风。他半跪在地,说道。“渡渚最近送了那个女孩离开,也不再寻医了,好像是病入膏肓,活不久了。”
“查到了吗?”肖棘璃手指点在杯盖上。
“没有,渡渚将人保护得很严实,即便是府内的人都不知道那姑娘的名字,都称那女孩‘姑娘’。在林夜戈消失之前,渡渚和他的手下也是忙着满世界找医师,半夜跑去暮录河浮无果,林夜戈四人出事似乎是个意外。”
肖棘璃直觉不可能,可是又找不到证据。渡渚与他不对付,但那个时间段渡渚忙着满世界找医师,精力分散,又怎么可能出了个毫无破绽的陷阱让林夜戈他们跳进去。如果不是渡渚哪有是谁呢?林夜戈他们四人平日与人交好,家里也没有什么仇人,仿佛林夜戈他们的离去真的是一场意外。
“巫虞……那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找不到也正常。”他话音一转。“莫不是她要取什么药引子。”
石梁径不解。“这跟巫虞有什么关系?”
“我与她有些小矛盾。”肖棘璃也知道这个很离谱,但又不是毫无可能。
“不过巫虞并不认识林夜戈他们。”
“所以这只是我第一个猜测。再查查与他们有摩擦,以及一些有怪癖的人。”现在他们查的毫无厘头,一丝线索都没有。
见石梁径没走,肖棘璃问。“怎么了?”
“那个阵法……”其实他不明白,为什么不去查阵法,明明查阵法才是最快的。
“你看不出来吗?很明显的借刀杀人,绞杀他们的阵法是一个传送阵,传送阵毫无杀伤力,他们遇上的只能是叠加阵法,天道有限,能修习这种阵法的人除了天赋,天干地支五行定律之外,还需满足早夭的命。天才自负,厌恶他人窥伺,往往在此都会有一个空间隐匿阵,那天我去的时候看过了,空间隐匿阵已经被破除了,阵法师会自己拆掉自己的阵法吗?”
“那我们从阵法上查,或许能找到些蛛丝马迹?”
“我查过,毫无痕迹,此人定然是极为擅长阵法,心思缜密,既然是借刀杀人,肯定不会留有痕迹,即便是能查出来的痕迹,也是此人故意留下,给我们指了条错路,既然如此,何不从一开始就抛开。”肖棘璃手指又点了点青花瓷盖。“你去查查,他们几人死了对哪些人有影响。”
插手做一件事定然要有足够的利益,否则他不会费尽心机竹篮打水。如果他去查布阵之人,此人便有足够的时间得以脱身,阵宗阵法闻名于世,那阵杀的人多了,届时肯定会惊动阵宗。
要么是阵宗里的人搞的,找个幌子糊弄一下世人还是很简单的。要么就是在外的散修,散修有此实力,阵宗也许会出于惜才,包庇罪魁祸首,得以激化散修们与阵宗的关系;又或者,阵宗出于道义,在查找出来后杀了布阵师以平民愤。
这对毁掉空间隐匿阵的人又有什么好处。私人恩怨?绕的弯路太多,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脱离轨迹,不值当。难不成是阵法是挡箭牌?或者和死者只是单纯的私人恩怨?
肖棘璃所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也许他现在的推测也是毁掉空间隐匿阵背后之人棋下的一步。但肖棘璃得以肯定的是,此人实力与他相当。
尽管他遮掩的很好,但借助外援还需自身打铁硬,这么一算,范围是小了,人也更难找了,都是一群老油条。
算了,出去散散心。“石梁径,备车。”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