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风启离开后,巫愿独自回了家。
巫绪谷坐在临池旁,似乎是笃定了巫愿会回来,他勾了勾手指,巫愿径直走过去,坐在他的腿上。
“幽梦喜欢风启妈妈不?”
幽梦把脸埋在巫绪谷的胸口,深吸一口气。“我有自己的娘亲和爹爹。”
巫绪谷单手抚着她的背,宽大掌心完全包裹她的后脑,唱着巫愿喜欢的歌谣。抚背顺气的手慢慢缓和她紧绷的身躯。
“幽梦见过死亡,也看过离别,但其实死亡和离别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区别。死去的生命无法再相见,但活体的离别也未必能相见。不过是已知和未知的区别而已。”
巫绪谷抚着她的背。“幽梦怕死吗?”
“不怕,只要和娘亲和爹爹在一起幽梦什么都不怕。”
“可是爹爹怕,在即将结束幽梦生命的那一刻,爹爹后悔了,我们幽梦才五岁。”他死以后,他的幽梦就是孤儿。她身体又不好,无时无刻需要调整的身体根本不是单一的药方可以缓解的,死了就不会有痛苦,不会有忧愁,可是幽梦的命应该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可我想要爹爹和娘亲。”
“那幸苦我们幽梦了,好好活着,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找蛛蛛、风启妈妈和白槲阿姨,实在活不下去就来找爹爹娘亲,好不好?”
巫愿没有说话,抱着巫绪谷的双手越来越紧。
爹爹与她说了好多,她耳朵贴着他的胸膛,感受起起伏伏的温度,直到爹爹说了最后一句。
“爹爹要去找娘亲了,幽梦不要害怕,若是觉得孤单了,去找枝影,也有个伴。”
下一刻,巫愿便愣在了原地,方才拥抱她的爹爹,自身为索引,万千蛊虫吞噬将他锁定的地区吞噬殆尽。
“风启妈妈。”
“嗯。”风启从树后走出来,蹲下,张开的双臂笼罩着她。
“你其实一直都知道,是吗?”
风启捂着幽梦的心口。“有一天你长大了,就都知道了。”
巫绪谷自杀,巫愿将爹爹和娘亲的葬在一起。
两年后,风启去世,时年巫愿七岁,风清宛十二岁。
巫愿和风清宛玩乐的地点有了顾忌,偶尔会去岩溶山和大漂亮玩,呆在家里,有母亲布置的阵法,可以保证安全,有时候会去苗疆找白槲。
巫愿抬头,风清宛只比她高了一个头,她看着风清宛若有所思。
次年,巫愿八岁,风清宛十三,她们离开了灵境,四海为家。
白槲是苗疆的大祭司。
大祭司在部落中拥有绝对的权力,驱邪祈福、消灾解难和祭祀仪式都离不开黑白巫的诅咒祝福。
白槲教她们巫术、阵法。因为巫愿的灵族的天赋天生就具备预言和祝福,巫愿和风清宛是苗疆唯二的黑白巫。
另一对黑白巫中的黑巫是白槲。
那天,白槲带巫愿和风清宛来到苗疆的一处山洞中,看到了寒冰玉上躺着的女人。“这是我的爱人,苗疆的上一任大祭司,她受了伤,不能长久暴露在阳光下,我准备留在这里陪她。如果你们下次找我就来这个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