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我只想凑近些看看他,看看他有没有恢复一些。
他将手放在胸膛上努力压抑着心跳,这些许的距离比曾经跨过的海还要遥远。苏仟眠闭上眼睛,这一刻他所有的自我安慰的借口都消失了,他知道,他靠近于皖,只是因为他的喜欢,他的爱意,所以才会有这样胆大包天,欺师灭祖的举动。
门外猛地传来巨响,在这个晨间显得格外惊心。苏仟眠直起身,心跳快得不受控制。
原来是门被风吹关了起来。
门竟然一直没关么,苏仟眠感到恍惚。
而于皖也被这一声响吵醒了。他皱眉坐起身,熟悉的声音让苏仟眠回魂。
“仟眠?”
耳朵一瞬间热起来,苏仟眠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手藏在背后发抖,声音也发抖,他勉强笑了笑,“师父醒了。”
还好没被发现。
于皖满腔疑惑,下意识问道:“你怎么在这?”
苏仟眠已经冷静下来,垂眸避开他的目光,道:“师父昨夜昏了过去,全身冰冷,我怕出事,便在此守了一会。”
“昨夜?”于皖喃喃道。他昨夜本只是因苏仟眠而忆起年少练剑,却不知为何又看见狼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情形缠上身来,挣不开逃不掉。
“师父昨夜……”苏仟眠犹豫着,小心看他一眼。于皖放缓声音,道:“但说无妨。”
“师父昨夜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莫非是心魔发作?”
“是。”于皖没瞒他。
苏仟眠皱起眉,道:“是不是因为我昨日说的那些话?”
于皖起身的动作一顿。
哪壶不开提哪壶。苏仟眠若不提,于皖早把那句抱得美人归忘得一干二净。此刻回想起来,于皖也不免耳根隐隐发热。他道:“别多想,和你没关系。”
苏仟眠又急忙道:“这两年不都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发作?”
于皖知道他是关心,安抚道:“心魔一旦生出便难以消解,且极易复发。估计是我这段时日松懈,才留下可乘之机。”
于皖走到苏仟眠身前,对上他的双眼,问道:“这事,应当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吧?”
于皖瞳孔的颜色是人界最常见的棕褐色,在晨间日光下微微偏黄。苏仟眠在他的双眸注视下感觉无处遁形,将心中纠结说出口:“我不确定。昨夜师父心魔发作时,有笛声传来。”
“笛子?”于皖朝外望一眼,顾不得衣衫凌乱,走了出去。苏仟眠急急从一旁抓过外袍,跟在他身后,自责道:“昨夜若是我追去,应该能寻的到此人是谁。”
“仟眠。”于皖见他快步走来,站在身前停下,叹气道,“其实你没必要把什么事都揽在自己身上,知不知道?”
苏仟眠别开眼,并不回答,伸手为于皖披上外袍的同时,注意到他颈间缠绕的几根发丝。
黑色的发在雪白的肤上格外显眼,蜿蜒至被里衣遮盖的看不见的深处而去,仿佛钻进苏仟眠的心间,惹得他心痒难耐,伸手想帮于皖拨开。
他也真的这么做了,如同被夺魂附身。
只是手刚探出,还未触碰到什么,就被于皖轻轻握住指尖。于皖的声音传来,温柔似水:“回去休息吧,你眼睛都熬红了。”
“至于心魔一事,还要麻烦仟眠暂时帮我保密。”
“我明白,师父怕他们担心。”理智终于回笼,苏仟眠不敢看于皖的眼睛,只怨恨自己熬了一宿,才会这样昏昏沉沉,做出不清醒的举动。
又或者是心间所想,实在按耐不住。
于皖看向苏仟眠,却也只能见得他的发顶。他轻叹一口气,想要说什么,突然心间一紧。
“遭了。”
他快步走回房,苏仟眠见他异样,急急忙忙追上来,问道:“怎么了?”
“都这个时辰了,定是耽误了授课。”于皖说着,取过桌上的书,还未走出门,林祈安已经走过来,在苏仟眠身旁停下。
“祈安。”于皖满腔歉意,“今日是我失职。”
“你没事就好。”林祈安摇了摇头,举起手中一把剑,扭头问苏仟眠,“我捡到的这把剑,是你的?”
至于大早上在于皖的房间里遇到苏仟眠,林祈安似乎没有丝毫惊讶。
“是我的,忘收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