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仟眠手下的招式愈发狠厉,当真有股鱼死网破的意味。苍辰察觉到他的心思,目光一凛,腕间忽地飞出道绿色绳索,牢牢将他捆住。
苏仟眠的挣扎只让那绳索越缠越紧。苍辰捡起落在地上的剑,上前递出的同时为苏仟眠松绑,道:“回去罢,我不杀你。”
青穹剑重新化为玉石,苏仟眠伸手随意抹去脸上的血迹,道:“我不走。”
苍辰直接翻了个白眼。
他已留出退路,却不想青龙执拗得很,不领他的情。苏仟眠已经冷静下来,他弯腰朝苍辰一礼,道:“我确实不知查看族谱是无礼,向您道歉。”
“但我今日前来,必须为师父查出真相。”
天雷滚滚,宋暮的黑袍被狂风吹得鼓起,如黑色的羽翼。额上伤口渗出的血同雨水混在一起,宋暮抬起早已湿透的衣袖擦过脸,一步步向前走去。
三日前,宋暮被田誉和召去,要他来北域除一只已修炼出八尾,只差最后一尾便能成仙的白狐妖。这狐妖生性□□,以吸食女子精气提升修为,常常化作白面书生,搅得民不聊生。狐妖修为高强,又神出鬼没,即将渡最后一道雷劫,正是收复的好时机。
宋暮拜师于端木诚。此人在符咒一术上颇有研究,但生性散漫,收徒弟只是为了能有人继承衣钵。门派中的大小事他通通不管,只要能让徒弟顶替,也不会出山,还美其名曰年轻人就该多磨练。
宋暮作为端木诚最得意的弟子,因这原因,常常在门派需要时出面相助。他并非第一次帮田誉和除妖,得到消息后,当即前往北域。
北域在人间最北方,群山顶峰的积雪终年不化,白狐一族多栖于山间松林和山洞中。
可待宋暮抵达时,几日寻来,只见到寥寥几只连丹未结的白狐,实在称不上狐妖。
他心下疑惑,莫非白狐一族提前得知了消息,早早换了栖息地?
可转念一想,整个白狐族也不至于为了某一只狐狸迁徙,何况祖祖辈辈所选择的居住之地,最有利于妖的修行。
直至今日凌晨,他正在山脚下休息打坐,忽见黑云翻滚吞没了日光,云端隐隐露出光亮。
是天雷。
人间修士只有在飞升成仙前才需渡雷劫,而除了龙族以外的妖族,皆需度过层层雷劫才能提升修为,得道成仙。
顺寻天雷指引,宋暮总算找到八尾的白狐妖。谁知这妖如同发疯一般,一见到宋暮,宁愿扛着滚滚天雷,放弃飞升,也要夺他性命。
白狐嘴里也没停过,不停地骂他道士,骂他道貌岸然不配修道。宋暮心下只当白狐失去理智,并不理会。
他从袖口中取出金黄符纸,并指念绝。符纸由一变百,朝狐妖飞去,也有不少在途中便被劈下的雷灼烧成灰。
狐妖早维持不住人形,纵然身形敏捷,也敌不过天雷和接二连三如雨般袭来的符纸。符纸每落在它身上一张便烧焦一块皮肉,洁白的毛被烧黑,混着猩红的血,狼狈不堪。
宋暮举高临下地看向地上奄奄一息的白狐,取出符纸打算将它收入收妖囊中,带回去交差。白狐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跃而起,死死咬住他挂在腰间的木牌,目眦欲裂。
木牌上刻有玄天二字,正是平日里进出玄天阁山门所需的桃木令牌。
宋暮十分厌恶地去拎白狐的脖子,符纸还未取出,天雷已落,他只得先行躲避。
他念了些极短的咒想逼白狐松口。可白狐非但不顺他的意,还大有与他同归于尽的架势,不惜以自己引来天雷,要拉宋暮为它垫背,嘴里还嚷嚷炼丹一类的话音。
天雷不断,宋暮连取出符纸的间隙都抽不出,索性解开腰间令牌,与白狐一同丢出去。
他总算能取出收妖囊和符纸,正凝神念咒,却不料又一个白影闪过,死死咬他的手腕,逼得宋暮不得不停下。
咬他的是个普通的狐狸,还未修出金丹。落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狐见状,发出一声悲鸣。它颤抖地站起身,吐掉令牌,对宋暮道:“放了它,不就是要妖丹吗?我和你走。”
“妖丹?”宋暮本就无心伤害普通狐狸。他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背,把小狐丢在一边,随意问了一句。
“装什么装?”白狐叫道,“你这一身修为,不也是靠我们的妖丹提升的吗?!”
宋暮回想起它方才所说的炼丹,突然意识到什么。他皱眉道:“猎妖炼丹乃是修真界大忌,你可看清楚是哪个门派的人?”
“呸!你们这些所谓的道士门派,我知道了还嫌晦气!”白狐怒吼,伸爪将木牌丢到宋暮的脚下,“但木牌,我死都不会认错!”
宋暮弯腰捡令牌。他早预料到白狐会借机奔来,袖口无声地飞出一张符纸,将没跑出几步的白狐击倒在地。
木牌上留下白狐的牙印,还有血迹和不明液体。宋暮十分嫌弃地捏起木牌上的绳子,冷眼看向再无抵抗之力的白狐,招出收妖囊,以收妖符将其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