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眼前人的气息充斥,顺着咽喉蔓延而下,流到胸腔里,得到前所未有的极大的餍足,还能有所回甘。苏仟眠点亮烛台,看向歪头昏睡过去的于皖,轻柔地为他擦去一滴即将滚落到眼角的汗珠。
于皖白玉般的脸上残有未曾消散的薄红,像是含苞绽放的桃花。几缕黑发散乱地黏在脸上,被苏仟眠伸手拨去。哪怕他在昏睡中,也微微张着唇,浅浅地喘气。苏仟眠看着他,尤其是看到他这幅安然睡去、茫然无知的模样,听着他的吐息声,心底忽地生出滔天的悔意和自责。
他敢和于皖开相关的玩笑,但由于太珍视太珍重,不代表他就真的敢这么做。他确实是想帮于皖,不想于皖忍受痛苦所以留下,故而才——
可待到一切平息,苏仟眠又想到,他的做法,何尝不是趁人之危?在于皖不甚清醒的时候,打着“治病”的借口靠近,逼迫他做下他本不情愿的事情?
他亲手亵渎了他的神明,偏偏还从中得到满足,以此抚平心底最深处的扭曲的占有欲。
苏仟眠后退几步,不敢想象于皖醒来会是什么反应,恢复神智后会怎么对他。他痴痴看着于皖,心下祈祷这一个夜永远都不要结束,祈祷明日永远都不会到来。
但他做不到暂停日月。他能做的是不离去,守在于皖的身边,静静地凝视他睡颜,以指尖轻触他纤长眼睫,确认他的存在,确认自己暂时没被抛弃,并最终在于皖的眉心落下一个稍纵即逝的吻。
“对不起。”
于皖是被春日的暖阳晒醒的。
眼睑被晒得微微发热,他在温暖的锦被下翻了个身,抬手把被子朝上拉了拉,微微蜷起身,想借此躲避,再睡一会。
可惜他睡太久,一醒就睡不着了。
意识慢慢地回笼,于皖闭着眼,仔细回忆一会,还是记不起上一次这样舒服的睡觉是在什么时候。没有心事,没有烦恼,没有病痛,没有蛇毒,全身上下只有被治愈的闲适轻松,寝衣和被褥舒爽温暖又干燥,宛若被又轻又软的棉花包裹。他在被里伸了个懒腰,脸颊蹭过枕头,抻直双腿的一刻,腰部传来股轻微又隐秘的酸痛,携带昨晚发生的桩桩件件如潮水般袭来,一幕幕浮现——
作者有话说:
中秋节快乐~
配合段评食用吧QAQ
第133章祠堂(上)
于皖猛地睁开眼,自耳根起涌出滚烫热意,直冲灵霄。
由于药浴的功效,他焦灼难耐,不想被苏仟眠发现所以忍不住自我安抚,结果手刚伸出,就被撞见个明明白白。好不容易压制,结果回房后愈发猛烈,逼得他不知廉耻,顾不得苏仟眠在身旁,不但夹紧,还夹起被褥,反复磨蹭,甚至忍无可忍地伸手,却因为从来没有经历过,迟迟找不到出路,最终不得不依靠苏仟眠的帮助,用手还不够,非得依靠苏仟眠启唇张口,才得以止息。
于皖越是回想,越是羞愧不安。他自欺欺人地闭上眼,坠入黑暗里,反叫感触回及刚过的夜。烛火熄灭,寂静漆黑的夜中,苏仟眠略带凉意的手掌的桎梏,指腹握紧用力时的强硬不容挣脱,与之截然相反的,低头递来的温柔,万般灵巧裹挟一阵又一阵的水声,耳朵携带发丝蹭过的痒意,还有最后那一刻深深的——
于皖把脸埋进枕头里,恨不得羞死过去。
他必须承认,那一瞬间,他所体会到的,是前所未有的、过往多年从没有体验过的、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但也仅此而已。
宛若一道上好佳肴,他尝过便罢,没有贪恋,没有痴迷,更没有再来一次的想法,不过倒是借此切身体会了书上的那些晦涩的描写,理解了为何有人耽溺于此,若痴若狂。
要不是药浴的功效,或许他这一辈子都不会有机会亲身体验。可那又如何?他对此事的态度不会因一次被迫的荒唐而改变。有则接受,无则便罢,向来如此。
于皖从不觉得,倘若一生都没有过,就意味着留下何等重要的遗憾。
相比之下,反倒是那种陌生的失控感更令他畏惧。亲自尝过,于皖才明白蚀骨的熊熊烈火是怎样难熬,怎样将理智一点点吞没,叫人难堪。
还好药浴结束了。
于皖刚舒一口气,还没来得及将耻意压下,就听见身后传来门被打开的声音。他急忙坐起身,腰又是一酸,好在尚且能忍。苏仟眠走进来,手里端的碗还冒着热气。
“醒了?”苏仟眠以目光确认他无恙后,极快地瞥开眼,嘴里不忘继续关切道,“有没有哪里还有不舒服的?”
苏仟眠问得真切,但于皖一看到他启启合合的唇,就不免要回想起昨晚的经历。最后一段记忆猛然涌现,他在灭顶的感觉下昏迷,精疲力尽地睡过去,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和知觉。
那……那些东西去了哪?
于皖红眸转动,侧目快速地上下扫视。他的寝衣没有变,还是药浴结束回房前,自己换的那套,身上身下盖的躺的也没有变,醒来多时,更是没有感觉到哪里有异样的液体残留。
苏仟眠得不到回应,也不上前,只是站在原地,不放心地唤了他一声。
“师父。”
于皖瞬然回神,想起昨夜意乱情迷时,苏仟眠深深埋着头,沙哑的那一句:“师父……乖一点,别乱动”。
他的手握得那样紧,过去一夜,还留有点痛,怕是落了指痕。
真真是乱套了。
比起师徒纠缠的背德感,一个更加荒谬、大胆,令于皖不可置信的想法幽幽冒出。
于皖凭借眼下所躺所处的事物,不但没有推翻这个念头,反而更加验证,不得不信。
苏仟眠承接了他的一切,不仅是他无法克制的不堪狼狈,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