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是在亲自在修女姐姐面前说过自己是巴巴托斯本人的,但是她不信。”温迪的声音有那么一点儿委屈。
哪怕现在他再跑到修女面前,也会被对方怀疑或者否决。
白厄:“……”
好吧,同样是泰坦(神明)崇拜,异世界的风格和翁法罗斯相差很大,不能用固有的认知判断。
他还是太不熟悉提瓦特了。
白厄在广场上犹豫了一会儿,直到葛瑞丝的祷告词重复到第二遍末尾,才下定决心不进入教堂——这个充满神圣信仰的地方,暂时不适合他。
但他打算在教堂周围绕一圈,看看建筑风景什么的。
西风大教堂是蒙德城的标志性建筑物之一,整体由白色大理石搭建,圣洁如风神张开的羽翼,傲然守卫着人们的信仰。风格跟翁法罗斯神殿很不相同,看去又有几分隐约的相似。
白厄的表情倏然沉默,这份沉默在他看到教堂后的墓园时,愈发冷凝。仿佛时间都要冻结,看不到流淌的痕迹,又好像完全被记忆如潮淹没,眼前、耳旁都是故人的痕迹。
良久,他问:“温迪先生,我可以在这里为翁法罗斯立一个碑吗?”
他的表情痛苦,充满了挣扎,一番艰难的反抗后,露出向往明天的渴望。他身上承担着不止一人的愿望,这份愿望牵引着他前往明天。
而他坚韧不拔的内心,是支撑他走向未来的内核。
温迪在心里叹了口气,尽量让语气不露出变化:“当然,蒙德欢迎每一个想要驻足于此的旅人。”
“谢谢。”
温迪为白厄找来合适的工具,白厄握着刻刀在石碑上刻下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文字,那是翁法罗斯的语言,上面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句话。
——“翁法罗斯之墓”
——“西风尽头的明天是我们”
白厄的刻痕在这个位置停下,之后的内容便交给以后吧。无论是我们在阳光下奔跑还是打闹,都没关系,明天本就是不确定形式的旅程。
但无疑,翁法罗斯全体生灵,已经步入明天。
温迪拿出斐林为异世界的英雄奏响属于他们的安魂曲:“英雄啊——”
旁边来看女儿的吟游诗人阿尔弗雷德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悄悄跟女儿说了一声,然后带着一枝新采的风车菊,放到了翁法罗斯的墓前。
“愿亡魂能得到安息——”阿尔弗雷德双手合十,虔诚道。
同时在心里默念,也愿我的女儿,在那个世界能得到安宁和幸福。
他常常在墓园里守候,精心照顾着每一块墓碑,希望墓碑的主人们能在那世界照顾自己孱弱的女儿。
就这样,在陌生的世界,陌生人的陪伴下,白厄给翁法罗斯办了葬礼。
敬!翁法罗斯所有生灵!感谢你们为这个世界的付出!
走出墓园时,白厄的身体不知缘何趔趄了一下,但再站直之后,就觉得满身的精神气好了很多。
好像……彻底活了过来。
先前的沉默也不复存在,还有心情跟温迪惆怅地开口:“若是……便把我也葬在那儿吧。”
“好。”温迪没有拒绝。
他知道白厄不会轻易死去,但也知道白厄需要一点慰藉。只需要一点点就够了,他能够自己走到新世界。
蒙德城的阳光永远明媚,恰到好处的光辉挥洒大地。白厄踩在日光照出来的影子上,将自己跟旧世界的最后一点牵连埋葬于墓碑之下。
以后,他就属于新世界了。
豁然开朗,白厄低下头问:“要跟我比比谁能更快跑到赫塔小姐那儿吗?”
温迪睁圆了眼睛:“好啊。”
飞,比跑快吧?
一抬眼,发现白厄已经跑远了,自己只能看到他扬起的披风。
温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