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进入主桌环节。
主办方安排座位时,显然是有所安排。
陆玄骁坐在主桌右侧,霍白靳坐在左侧,两人中间隔着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董事长。
菜色一道一道送上来。
前菜是北海道干贝与鱼子酱,盛在白瓷盘中央,旁边点着极细的金箔。
侍酒师戴著白手套,替每位宾客倒入年份香槟,瓶身斜到精确角度,酒液沿杯壁滑下,连泡沫都不曾失态。
接着是松露清汤、龙虾尾、慢煎和牛、法式甜点。
每一道菜都像艺术品。
但主桌上的气氛却不是享受。
老董事长谈起竹科那家半导体公司时,语气像无意:“最近那家公司内部不太平,二位应该都听说了吧?”
陆玄骁切着盘中的和牛,刀锋落下,干净俐落,连头都没抬。
“听说过。”
霍白靳端起酒杯朝老董事长举了一下,温和道:“有,略有耳闻。”
老董事长笑道:“年轻人有企图心是好事。不过同一块饼,两家都想吃,难免伤和气。”
陆玄骁将刀叉一推,抬头。
“商场上讲利益,不讲和气。”
霍白靳抿了口酒,轻轻一笑。
“陆总,话也不能这么说。利益谈不拢时,和气至少能让场面好看。”
陆玄骁看向他。
“霍总一向擅长让表面好看。”
霍白靳回望他。
“陆总则擅长让人下不了台。”
老董事长笑意僵住,没想到两人又会杠起来。
旁边几人不敢接话,默默观察眼前的餐具。
陆玄骁拿起餐巾擦了擦指尖,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
“如果台阶本来就是烂的,拆了也好。”
霍白靳微微偏头,像是认真思考他的话。
“那我今晚是不是该谢谢陆总,替霍家拆台阶?”
“不客气,免费。”
这句太狂。
狂到连祈云都在远处吹了声几不可闻的口哨。
霍白靳却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温润、从容,眼尾微微弯起,好像真的不介意自己被陆玄骁压在话锋之下。
可他放下酒杯时,指尖在杯脚上轻轻一敲。
一下。
很轻。
轻到旁人只以为是无意碰到。
陆玄骁却听见了。
他的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他们很久以前就有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