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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第1页）

万圣节。

虽说学校不提倡过洋节，可当老师的，哪能不懂学生心里那点盼头？

一颗糖就能换来一整晚的笑脸，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真正让人怀念的，从来不是节日本身，而是那些能名正言顺“捣蛋”的夜晚，和身边陪你起哄的人。

晚自习铃刚响，英语老师推门进来，底下那一张张小脸藏不住的期待。

江洛第一个从座位上弹起来，嗓门亮得全班都听见：“MissLing，今天万圣节！洋节也是节，您总得意思意思吧？”

后排男生立刻跟上，桌子敲得震天响，一声接一声，越来越齐，简直像在给“起义”打拍子。

“就是就是，看电影！看电影！”

英语课代表赶紧举手，一本正经地保证：“老师，我们保证不吵，看完写英语观后感。”

英语老师差点没绷住——平时让他们写个句子都哭天喊地，今天主动要写观后感，把卷子往讲台上一放：“说吧，想看什么？”

教室里像炸开了锅。

有人说看《哈利·波特》，有人喊《僵尸新娘》。

崔韬鬼使神差来了一句，“电锯惊魂”，差点没把英语老师气死。

参差不齐的声音，英语老师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前提是不要影响别的班。

“《僵尸新娘》！”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家纷纷点头，就这么定了下来。

投影仪亮起来的瞬间，教室里自动关了灯，窗帘被勤快地拉上，门也被人带上了。

四十多颗脑袋挤在一起，英语字幕在脸上明明灭灭。

这部电影，讲的是——活人的世界是死气沉沉的维多利亚式灰蓝色，冷冰冰的。

而死人的世界反而五彩缤纷、载歌载舞，像一场永不结束的万圣节派对。

最打动人的地方，不是恐怖和搞笑，而是它对爱的理解。

爱有时不是占有，而是成全。

夏栀看得入神，浑然不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坐得笔直，双手轻轻交叠在桌上。

教室里黑漆漆的，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黑板，没人留意到角落里的动静。

江洛余光像被什么牵引，不断飘向那双交叠的手。

然后，他有了动作。

小指如一只犹豫的蜗牛，从自己袖口探出，在桌面上无声挪移。

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

空气开始有了黏度。

终于，小指的指腹——那片最柔软的皮肤——触上了她小指的指尖。

夏栀恍过神来，扭头看向旁边。

光线太暗了，看不太真切，但她就是能感觉到——江洛在笑，嘴角浅浅地扬着。

她怕声音大了惹人注意，只低低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江洛朝她侧过身，凑近了一些：“看你。”

夏栀没反应过来：“……？”

空气静了一拍。

江洛偏过头，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再落到她微微抿起的唇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