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
周琪握着棉棒的手一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刚下手术台的人说的第一句话。“行了,我让蒋鸣骋处理去了。”
周运苍白着一张脸,双唇因为缺水,泛着惨白,颤抖着又说:“为什么倒霉事都让我遇上了。”周琪刚准备劝,就听周运补充了句,“他妈的。”
……周琪再度把棉棒蘸水,轻沾他嘴巴,开导道:“都过去了,好好养伤,不要想那么多。”
“我要赵严伩。”周运转头,死气沉沉的眸子看向周琪,麻药劲儿在渐渐过去,腹部疼的他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周琪懒得搭理他。
“姐姐。”周运叫她。
“欠你的!讨债鬼。”周琪给他掖好被角,起身出去了,先给周保泰和蒋英报了平安,然后才给赵严伩打的电话,能打通,不过一直没人接。
赵严伩正跟武一泉吃饭,武老头也在,三个人一条狗,在大排档涮毛肚。
腊月二十他们就放假了,武一泉喊着他一起吃饭,武家就在菜市场对面,离果园也就几公里的距离,近的很。他们吃饭的大排档就在菜市场隔壁,热闹非凡。
“你比我上次见你要精神。”武老头嘬着烟,透过缭绕的雾气看赵严伩。
赵严伩笑笑没说话,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震的他羽绒服拉链都在颤。小光又长大了些,蹲在武老头脚旁,馋了就冲武老头嗷呜的哼唧。
赵严伩掏出手机看了眼,未接来电和信息全部来自周琪:
周运出车祸了,在医院,想见你。
市医院六楼。
赵严伩敛眸,扫过那两行字,攥着手机的指头缓缓收紧,直到骨节发疼,才把手机又揣了回去,若无其事的夹菜。
武一泉眼尖的瞧见他神情,问说:“哥,你有事要忙?”
锅里的毛肚还在翻滚,沸了又沸,也没人管。
“没有。”赵严伩给小光夹涮过清水的肉,白狗容易脏,不用小光上播以后,它在菜市场跑两圈儿,看上去就不新了。
就是单纯的吃顿饭,吃完饭老头遛狗消食,武一泉站在赵严伩跟前,腼腆道:“哥,谢谢你。”
赵严伩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头,非工作日头发也没打理,额发顺下来,浓眉半掩,留一双明灿灿的眼睛在外头,看上去小了几岁,也更容易亲近了。
“客气了。”赵严伩拍拍他的肩,鼓励说:“来年也一起加油吧。”
武一泉坚定的点头。
散场后正值下午,赵严伩去了趟超市,把要囤的货提前买了。以往都是跟着周运在周家过年,今年开始再也不用去了。
他回果园的时候看到了大门口停着的车,是周琪的。
周琪过来没问他为什么不回消息也不接电话,而是直接道:“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跟我去一趟医院吧。”
“我没时间。”赵严伩没准备去看周运,周琪能说周运想见他,那就是说明周运人已经醒了,既然醒了,那就用不着他去看。
周琪显然没想到赵严伩会这么绝情,“他出车祸躺在床上不吃不喝醒来就嚷着要见你,就算分开了,也还是能做朋友的吧,这么多年的情份,去看他一眼过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