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朝看来,或许前些天出现在京城的祥瑞果真是个好兆头。
因为卧病几个月的皇帝身体情况有所好转,这几日他竟然可以爬起来继续上朝了!
看到端坐在龙椅上,虽然面颊凹陷下去,但没缺胳膊少腿的皇帝,不少大臣险些热泪盈眶。
说实话,没什么人希望皇帝出事。
这和皇帝的人格魅力无关,仅仅只是打工人不想要朝廷因改朝换代出现动荡而已。
但今日的朝会显然不会就这样一团和气地进行。
在没有朝会的这些日子里,朝堂积压了许多事件。
虽然递上去的奏折都有人盖章处理,但众臣对此都心有疑虑,并不知道奏折朱批背后是否是皇帝本人的决策。
因为有人发现那奏折上的朱批明显是另一人的字迹。
除此之外,朝会是一个现成的戏台。
有些人攒了好几折的戏,就等着皇帝把文德殿的戏台子搭好,让诸大臣粉墨登场。
在参知政事和枢密使诸位相公不咸不淡、例行公事的一番对龙体的关心劝谏后,戏肉来了。
“臣,有本启奏!”
赵佶很久没上朝,正处于一种不太正常的亢奋状态,很紧迫地想要处理几件事来证明自己依旧大权在握。
听到如此铿锵有力的奏陈,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能察觉到这大概率是件麻烦事。
但现在,赵佶要的就是麻烦事!
“奏!”
从大殿的最后,一穿着绿色公服的微末小升殿官走出队列,慷慨激昂道:
“臣,监察御史杨修文,弹劾二皇子包庇不法,纵容下属将百姓殴打致死!”
“百姓申冤无门,告至顺天府,竟被二皇子同胞兄弟将案件压下!”
“还请皇上明察!”
大殿一时间静寂无声。
这人疯了。
这是几乎所有大臣的第一反应——
一口气攀咬两名皇子,还是先皇后留下的两位年长嫡子,卡在新后册封的节骨眼上,这个人想干什么?
前些天在顺天府门口有人闹事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但多数人都对此并不关心。
毕竟人又不是二皇子亲自动手杀的,顺天府怎么断案那是皇家兄弟自己之间的事儿,谁要是掺和进去,那就等着以后倒大霉吧。
赵佶却把身子往前倾了几分,问:“怎么回事?”
嬴政察觉到周围隐晦的好奇目光,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向前一步,举起手中笏板,沉沉道:
“皇上容禀。
此案顺天府正在审理,因线索不全,且尚未录完口供,还不能升堂断案。
杨御史说臣徇私,臣实冤枉。”
杨修文冷笑一声,却说:“冤枉?那臣斗胆问殿下,为何涉案的绣坊至今还没有被查封,竟然还在照常开工?难道顺天府在处理涉案官司的时候也能网开一面,让皇子名下产业不受影响?”
嬴政冷着脸道:“涉事人员已被顺天府缉拿控制,依照《大夏律》,没有缉拿涉事人员后又要查封无关营业场所的规定!
难道杨御史要教本府做事?”
杨修文反唇相讥:“皇长子殿下,你年尚未及加冠,初掌顺天府也才月余,没想到在行事上已经不容他人置喙了。
微臣真是开了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