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会儿,我动摇了。尽管对摩根探员说出“没人能帮我”这种话,但是,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想要寻求帮助的渴望终究是很难抗拒的。
也许是我过于软弱,但从理智的角度来说,我的麻烦和问题如果处理不好,死的可不光是我一个。
尽管这里不是我的世界,但我依旧不能接受自己成为世界毁灭的罪魁祸首。
然而,我的事情一旦解释起来,就必然要亮明自己的身份。先不说这边的哥俩会不会信,单是我自己就未必能说得出口。
更别提还有不堪回首的往事。
大概是看我抿嘴不说话,迪恩哼了一声,喝了口酒,继续说道:“聊得不错。你的舌头被猫叼走了还是怎么的。”
“那个死掉的恶魔,”我决定从能说出口的部分开始,然后顺其自然,“它是韦伦·德里斯科尔。”
“韦伦什么?”迪恩眯起眼睛。
萨姆接过话头,“韦伦·德里斯科尔,上世纪那个连环杀手?”他扬起眉,一脸好奇的样子。
我点了点头,把已经没那么凉的啤酒瓶握在手中转来转去,“很显然,它变成恶魔之后又爬出了地狱,回到人间继续当连环杀手。烂人烂事,你们懂得。”
“你之前说,驱魔咒语对它无效。”萨姆若有所思地说,“当然也可能是绑定印记,但其实知道绑定印记的恶魔并不多,而且绝不可能是低级恶魔。”
“嗯哼,那家伙很怪,这是肯定的。”聊起猎魔,我也严肃起来,“它抓住了两个fbi探员,没有立刻杀死他们,而是要求其中之一对韦伦·德里斯科尔进行犯罪侧写。像是,它需要知道侧写的内容,所以才没有立刻杀死fbi探员,而不是出于乐趣或者想折磨人这类原因。此外,在我驱魔失败之后,它还说了些‘我独一无二’这样的话。”
萨姆听完之后抱起胳膊,一脸沉思的表情。
迪恩不屑地瘪了瘪嘴,思考片刻,然后放弃了,“死都死了,也没处去问了。”他看了眼卡斯蒂奥,“嘿,卡斯,别再一脸便秘的站着了,找个地方坐下,啤酒随便拿。难得现在真的是凌晨两点,正是喝酒的好时候。”
卡斯蒂奥没有拿啤酒,不过他在最近的椅子上坐下了。
“我应该去看看杰克。”坐下之后,卡斯蒂奥又以一种不太确定的口吻说道,“他在自己的房间里?”
“呃,是啊。理论上来说现在是就寝时间。”迪恩挠了挠脸颊,“但你知道的,拿非利人……”然后他自知失言,下意识地迅速瞟了我一眼。
我的心猛地一跳,手心眨眼间已满是冷汗,“拿非利人?天使和人类的后代?”我脱口而出。
迪恩装傻:“什么?哦,我说的是、是纳芙蒂蒂,埃及艳后。杰克,杰克他正在经历青春期,迷恋上了历史人物。现在的年轻人可疯了。”他试图挤出别有深意的微笑,不过不太成功。
就算迪恩的演技再上一层楼,我也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事实上,就算是纳芙蒂蒂本人此刻站在我的面前,我也毫不怀疑,刚才迪恩说的就是“拿非利人”这个词。
那个古怪的少年竟然是拿非利人?
这个世界上存在拿非利人,而这个世界竟然还完好无损?不是说拿非利人的诞生会造成世界级的灾难吗?
“哦,真是棒极了,现在轮到我当犯傻的那一个了。”迪恩看出我没买账,他懊恼地使劲拍了自己脑门一下,然后推开椅子站起来,“你知道,丹,这算是家庭私事,不该让你知道的。我的错,我知道,但你还是不能知道。卡斯,帮个小忙?”他朝卡斯打个响指勾了勾手。
“什么忙?”卡斯蒂奥也站了起来。
迪恩用眼神朝我示意了一下,含糊地说:“你知道,”他用食指在太阳穴边打着转,“秘密就是秘密,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最好还是忘记。”
卡斯蒂奥转向了我。
我想我还处于震惊当中——杰克是拿非利人,那么,谁是他的父亲?萨姆和迪恩与这个拿非利人的关系如何?他们在保护杰克?甚至把杰克当成了家人?
“我很抱歉,”卡斯蒂奥开口对我说道,“但迪恩是对的,秘密就是秘密,我们必须保护杰克。”
“卡斯……”萨姆开口,他听起来很纠结,但并不是想阻止天使清空我这几分钟的记忆,“你确定?”
卡斯蒂奥点点头,说道:“不会有任何痛苦或者后遗症,我保证。”然后他伸出食指和中指点在了我的额头上,而我并未阻止他。
拿非利人。这就是我阴差阳错来到这个平行世界的原因吗?因为这个世界里有一个拿非利人?
在我震惊到无法反应的这短暂时刻内,卡斯蒂奥的眼睛短暂地亮起蓝光,然后又熄灭,他收回手,有些困惑地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