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讲解明确又细致,佩格觉得这些理由很充分,因为在她心里,加西亚就是这种无利不起早的奸商。
但不知为何她心底还是有种空落落的不踏实感,她把这种不踏实归结于自己的被害妄想症又发作了,她没法轻易信任他人,但自己掌握的知识又太少,所以总是怀疑通过他人之口了解到的信息存在偏差。
在这之后管家又给她介绍了农产品加工公司和酒庄,并把每一本文件夹打开,挑选着好理解的部分为她细细讲解。
她尽可能记住这些单词和数字代表着什么,等管家结束讲解后,佩格把这些文件收拢起来。
“我要把这些带走。”
管家有些为难地皱眉,他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松口道:“好吧,您可以带走,但请您一定要小心,这些都是机密文件,千万不能被第三个人看见。”
“知道了,我会把它们锁在保险箱里。”佩格说。
她打算回去就报名金融课程,专门教她如何看懂这些账本和股权书。比起吸收另外一个人咀嚼筛选过的信息,果然还是用自己的眼睛看更令人放心。
管家感慨道:“我很高兴夫人您能这么快就振作起来帮老爷处理公务,老实说这几天公司乱成一团,上至高层下至员工,大家全部人心惶惶,很怕公司再这么群龙无首下去会直接就此倒闭。如果是这样的话,布鲁德海文说不定一夜之间就能多出几千名流浪汉。”
佩格皱眉,虽然她不懂这些公司的运作,但她在电视剧里看到过公司高层聚在一起开决策会议,加西亚能把公司做这么大,怎么可能没有股东。
她怀疑道:“难道以前公司的决策都靠加西亚一人?别想骗我,我懂得比你想的多。”
管家点点头,“您说得没错,除了加西亚先生以外,公司还有七名股东。但那几位只是挂个名而已,无意参与公司决策,所以在您提出想要接管公司之前,暂时由我代为主持日常事务。”
管家有公司股份这件事佩格是知道的,毕竟他一路跟随加西亚从底层一步一步摸爬滚打上来,手里一定捏着很多料,给点股份也是理所当然的。
他话锋一转接着说:“但我毕竟只是个管家,公司高层以及多数员工都不会接受一个管家进行公司决策。但是您不同,您作为加西亚先生的合法配偶,也是遗产的唯一继承人,由您出面最能稳定军心。所以在法律程序走完之前,我将全力辅佐您管理公司。”
管家的识趣让她非常欣喜,她本以为管家只是表面同意,内心一定会对她多加防范,没想到他是真的打算把决策权交到她手中。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想起那些出现在账本中的数字,那长长的数字是她这辈子见过最美妙的东西,她想立刻点头说没错,那早晚都是她的,是名正言顺的,谁也夺不走!
——这明明就是她此次前来的目的,可事到临头了她却觉得事情太过顺利,让她有种虚幻的不安感。
这种感觉是来自初次掌权的不习惯,还是前半段坎坷人生给她的警示?
她缓慢且用力地摩挲着手掌,微微拉扯的痛感让她找回了一些理智,她把滚烫的掌心贴上自己的眼睛,感受到掌心下一片冰冷。
她说:“不,再等等。”
“你在等什么呢,夫人?”管家注视着她,他认真的表情配上那温和平缓的声音,甚至让她感受到一丝蛊惑,“你是加西亚先生的合法妻子,也是他的唯一继承人,这些东西一定是你的,或早或晚没什么区别。”
佩格怀疑道:“你不怕我把这些产业全部败光吗?”
“当然怕,但我相信您不是这样的人,您聪慧、机敏,我相信只要给您时间,您一定能成长为不输于加西亚先生的成功企业家。”
这顶高帽扣得佩格飘飘欲仙,管家笃定的态度就好像他已经看到了她未来在生意场上大杀四方一样,但实际上她现在连一页文件都读不通。
“不。”佩格忍痛回绝,她不确定自己的判断对不对,她只是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你继续代管,等我学成后自会回来接管,那个时候我不希望看到账上少一毛钱。”
管家看了她一会,见她决心已定,终于没有再劝。
“好吧,这是个艰巨的任务,但我会尽力的。不过您可要快点,我都这把年纪了,这么多活干着实在是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