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整天,三个人在渐湖小屋里度过了一种奇异的、悬浮的平静。
爱弥斯穿着他宽大的衬衫,光着腿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走来走去,煮了三杯咖啡,给窗台上的野花换了水,经过守岸人身边时会顿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找不到合适的话,最终只是发出一声轻哼然后走开。
守岸人坐在窗台边的矮凳上,没有穿回她那件白色睡裙——她穿着他从衣柜里翻出来的一件旧外套,过长地裹住她纤细的身体,袖口卷了两圈露出指尖,像一株被临时移植到陌生土壤里的植物,安静地、谨慎地适应着新的环境。
她喝了一口爱弥斯放在她手边的咖啡,没有说好喝也没说难喝,但她喝完了第二口。
傍晚的时候,三个人坐在门廊上看湖面上的日落。
爱弥斯坐在他左边,膝盖蜷起来抵着下巴,偶尔侧过头瞟一眼坐在他右边的守岸人——守岸人端正地坐着,双手搁在膝盖上,目光落在远处的湖面上,像是已经看了这样的日落千百次,但这一次不一样。
她胸口的裂痕里那道光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像一个被点亮的锚,在夜色与湖光之间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坐在中间,没有打破那道沉默。他只是偶尔伸出手,分别落在她们各自的后背上,用掌心的温度轮流覆盖她们——左手一下,右手一下。
夜深了。灯还亮着。
爱弥斯趴在床上,抱着他的枕头,脸埋在那片布料里,声音闷闷的:“……你今晚不许再让她先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清晰可辨的不满,像一只被另一只猫蹭了饭碗的家猫,正在用尾巴拍打地面以示抗议。
守岸人站在床边,穿着一件新换的白色吊带——是他那件旧衬衫改的——听到这句话,她微微歪了一下头,淡紫色的眼睛里没有恼怒,只有一种平和的、陈述事实般的语调:“……我没有抢你的。”
“你抢了,”爱弥斯从枕头里抬起头,金色的瞳孔盯着她。“你一大早就传送过来,掀我被窝,骑我的——”
“——那是你还没起。”
“那、是、我、还、没、起。”爱弥斯一字一顿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消化自己被截胡的事实。
然后她转向他,带着一丝委屈:“爸爸——你看她——”
他没有笑。
但他的嘴角有一道极淡的弧度,在那句“爸爸”落地的瞬间出现又消失。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在爱弥斯身侧坐下。
他伸出手——不是去哄她,是指尖轻轻滑过她的后颈,力道刚好够让她因为那一下触碰而微微缩起肩膀。
“——你今晚先。”他说。
爱弥斯的耳朵动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警惕的试探:“……真的?”
“真的。”
“——不行。”守岸人的声音从床尾传来,平静但坚定。“你早上答应过我——你说还有下一轮。”
爱弥斯立刻坐起来,转向守岸人的方向,声音里带着一丝被点燃的竞争欲:“他说的是我先!”
“他先说的——”
“停。”他开口。
两个女人同时安静下来,视线在半空中交错了那些还带着余温的对抗,然后同时转向他,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他坐在床沿,没有被她们的争吵影响到节奏的从容与笃定,目光缓缓扫过她们的轮廓,开口的声音低沉而平稳:“——一起。”
爱弥斯愣住了。
守岸人也微微顿了一下——胸口的裂痕里那道光以极慢的频率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处理这个指令的含义。
爱弥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然后别过头,发出了一声带着不满但已经没有攻击性的轻哼:“……你就是不想选。”
他没有否认。
他伸出手——一只手握住爱弥斯的手腕,另一只手握住守岸人的手腕——把她们同时拉到自己面前。
两个女人跪坐在他面前,一个侧着脸带着不甘心的表情,一个安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先松开守岸人的手腕,伸手托住爱弥斯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下唇,力道很轻,像是在把她的不满揉碎在那一指的温度里:“……不是不想选。是不用选。”
他说完这句话,便俯下身,将爱弥斯放倒在床上。
她躺下的时候,胸口那枚心形印记在灯光下泛着幽蓝的光——仍然带着一丝未被满足的不满。
他没有立刻复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