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昀没生气。他歪着头看了沈惊鸿一眼,说了一句。
“可惜你不识字。”
他说完就走了。杏黄色的袍角在门槛上轻轻一掠,消失在日光里。
相爷追出去送,鞋都跑掉了一只。
正厅里只剩下谢兰因和沈惊鸿。
沈惊鸿站在原地,手攥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可惜你不识字。”
这五个字像五根针,一根一根扎在她身上。不是疼,是酸,从胸口漫到喉咙,又从喉咙涌到眼眶。
但她没哭。
谢兰因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掰开她的手指,把她掐进掌心的指甲一根一根拨出来。
“他说的是事实。”谢兰因的声音很轻,“事实不可惜,可惜的是你明明可以学,却没人教你。”
沈惊鸿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掰开的手掌。掌心里四个深深的指甲印,红得发紫。
“三天后你就要进宫了。”她说。
“嗯。”
“谁教我?”
谢兰因松开她的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折好的纸,塞进她手里。
“这三天我教你。能教多少算多少。”
沈惊鸿打开那张纸。
上面写了十二个字,分成四行。
第一行:沈惊鸿。
第二行:谢兰因。
第三行:杏花。
第四行:等我。
“最后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沈惊鸿指着第四行。
谢兰因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脚步没停。
“你先学会写,我再告诉你。”
沈惊鸿攥着那张纸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阳光从门口照进来,把她脚下的地砖照得发白。
她低下头,把那张纸贴在胸口。
“等我。”
这两个字比“杏花”难写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