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千文学网

第六章 类人母亲下（第2页）

是否必须去那里？我会不会被晒死？理论说这绝不可能，而我出生在地海，头上是高深不可测的地壳穹顶，世界是广阔的，黑暗无光，我们的城市彻夜灯火通明，地上的生活又是怎样的，那里的空气真像去过又回来的人说有股太阳烤过的焦味？地表战火不断，地上的纳沙什不是在发动战争就是在陷入和殖民地的内战，很少有地海人想上去听共和国的宣传。

地海4747年，热季五期

伽门罗离开了。

我下班时见到她在房门口，收拾一地杂物打包上小车，我问她去哪里，她笑着说要回比阿。我问西雅茨和乌黔摩还会回来吗，她对我眨眨眼，说她去哪西雅茨就去哪，乌黔摩跟着西雅茨。

我昨晚收拾行李，申请了去首都比阿的航班舱房，我要穿过漫长的地下通道向上，搬去地表了。

纳沙什共和国历424年，12闪76日：上半日

（地海4747年，热季五期）

太阳，太阳，太阳。在日光下一望无际的海，破浪而行的大舰，赤红的落日和粉蓝的清晨，阳光下的城和树，嘈杂的白天黑夜，漫长的三个地海日加起来才抵得上的一天，永远不知疲倦的沉浸在社交玩乐的人，这是我在比阿第一年对共和国首都的印象。

我有点不想回地下了。

好吧，好吧，得了得了，俺现在就照着俺记的那个劳什子唯一历史对你说。有啥不对你得和我说了啊，俺真的分不清哪个是真的了，你这话一套一套的人不迷糊才怪。

14号那天，俺离开烤炉店出来，鱼庚跑了，只有俺一个回到大船，准备在宿舍洗个澡休息——哎哎哎哎你先不要打断我，真的我求你了老娘不记得那个店里发生啥了！我只记得出来后鱼庚不见了獐人老板和我说再见时眼珠是正常的她没毛病俺手里也没血瓶！别再问我店里的了俺就只能说俺记着的接下来的事！……换下外套我看着就不对了，俺衣服上咋会有血呢，还是半个血手印。俺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里面由它洗，管它什么事先洗了澡再说，狗日的俺在浴缸泡着泡着小黄毛就发消息和我说小黑出事了！你说她们有事就不能在俺有空再找我？老娘还泡水里呢。

小黄说小黑下班来找她，两人叫上几个朋友一块去城里大商城线下买菜，瞧瞧地海的特色农产品整点儿在宿舍做饭，他们在商场试吃了一个专柜的新菜，买了些回来后打开袋子发现那些菜掰开全是虫卵，问商场要理赔但是那边说压根就没他们买菜的那个专柜。小黄没辙了去问小黑和其他朋友，结果大伙都说菜很新鲜啊哪有问题吃都吃了，还贴了照片，小黄毛看着他们的果子也新鲜，在那纳闷咋只有自己挑的菜是个个有虫的，这时小黑就打视频给她看自己用那袋菜做的烤焦糖果；这一看给小黄毛吓死了，小黑烤的那果子里也全是虫蛋，有些都孵出来了，放烤箱里一块熟了，那小黑毛儿还说可好吃了我带了点给你尝尝，你在宿舍不我快到你门口了。

小黄就撒了个谎说她下船了，让小黑到了把果子放门口回去就行。她害怕得不敢出门，来和俺求助了，毕竟咱是熟识的朋友，俺说她那你得先和系统报告疑似出事了叫防控组来调查，我又不是万能的，这事我也没遇到过啊，骂骂咧咧地帮她上报等处理，爬出浴缸穿衣服。忒穿完睡衣再看消息，小黑也给俺发了，太搞笑了，她说小黄出事了！然后完完本本地和俺复述了一伙人去买完菜回来有问题的事，和小黄给俺说的前因后果一毛一样，除了当事人对换了下。

俺给搞晕头了，那你俩互相说对方出事了我信谁，俺看你们两个都有问题。

系统上报了也没有反应，俺就顺便查查她俩说的另外一起买了菜那几个人有没有事，哎我操了其他那四个人俺搁系统里名字都查不到，有病吧合伙耍我，你别不信俺们纳沙什年轻人里玩整蛊真有人这么干的，互相串通好用合成的全息照片啊影像啊打印道具一条龙服务，每年过鬼节就比谁搞的更有创意，咱比阿还有专门的整蛊奖。俺就说她们两个下不为例啊，好在系统识破了没管我们，不然咱真有本事让船上管控组出警上当了就是大家一块受罚没一个跑得掉。

那俩臭孙子和我说不是，我们不是在开玩笑，我们还是线下聊吧。俺没当回事，过了会儿有人敲门了，小黑在门外叫俺大姐你出来一下我们面对面聊吧，好死不死小黄的声音就接着她说话了，两个人竟然同时都在俺宿舍外面等，都来找我了。俺生气了，确定她俩就是串通好了来耍我，刚要去开门，脑子里的芯片还没接命令，门框贴的签就飘了下来。

俺先前不是在船上的神龛厅领过好签嘛，俺把最喜欢那张贴门框了，俺老家都爱这么贴。俺拿起掉地上的签一看磁吸失效了，一张好好的吉符，倒过来图案有点儿像个抽象人脸。

俺不敢开门也不敢看监控，小黑和小黄隔门外喊我裴姐就一会儿不占用你很长时间的，俺不知道咋办，脑子里说自己吓自己干啥，不就开个门和伙伴聊会儿，两条腿钉地上了往那一杵就是桩。她俩互相没说话，俺不担心人等急了来按俺门把手，单人宿舍都有门禁，没主人同意不会给别人开，最后俺没开门，门自己开了，司令在外面一按门把就给他打开了，和俺打了声晚上好，退到一边让出路来，小黑小黄在走道里等着，看上去没问题，见到俺挺高兴。

俺一头雾水看他们仨，老登这次来背着件长条的银器，做了个请俺先和两个朋友聊的手势，俺就问小黑小黄，说吧，你们在那个商场闹啥了？这话把俩都问到了，左看看右看看：老姐，这里不就我们两个人吗？啥啊啥玩艺啊，俺刚想骂人别再整蛊老娘了我一把年纪没心情和你们年轻人玩这些，但是瞧瞧她们的眼神动态，确实互相都没真的看到对方，登时俺整个人都不行了，难道大脑出症状盲视了？问她们那你总不能没看到司令吧，他就在这儿，你们眼瞎吗。

她俩认为俺在对着空气说话。俺没招了，去看舰长，期待老东西帮帮俺，刚才俺注意力都在朋友那了，没辨别舰长眼睛，加上他只打了个招呼没说更多的话。姥爷的，俺一看发现那是个屁的伽门罗，开俺房门的是汤伽罗德！

见俺看他他还非常开心，反手取下背后的银器——是个俺没见过的东西，形状像个长得和铁钳似的大剪刀。

嗯哼，老鬼对俺晃晃大剪刀，咔嚓一刀剪了小黄的头。反手一剪小黑毛头也飞了。两个人头在地上滚，两个人体喷的血把俺房门前的地毯染透，老鬼两手一摊不用谢我，顺手的事，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