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阮卿被手机闹钟叫醒。
她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上海,酒店,十八层。窗帘缝隙透进灰白的天光,外面在下小雨。
旁边床上,阮辞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看手机。
“醒了?”阮辞转过头。
“嗯。”阮卿坐起身,“几点了?”
“七点零五。还可以躺十分钟。”
阮卿重新躺下,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酒店的房间隔音很好,雨声显得遥远而模糊。
“下雨了。”她说。
“嗯。论坛手册上说,会场有备用伞。”
七点二十,两人起床洗漱。阮卿站在镜子前刷牙,看着镜中穿着睡衣、头发凌乱的自己。今天要演讲,这个认知让胃部微微收紧。
洗漱完,换衣服。西装从防尘袋里拿出来,衬衫熨得平整。阮卿一粒一粒系好扣子,打领带时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我来吧。”阮辞走过来。
她站在阮卿面前,接过领带。手指灵活地翻动,很快打出一个端正的温莎结。然后调整了一下位置,抚平领口。
“好了。”她说。
阮卿看向镜子。西装合身,领带整齐,耳钉在耳垂上闪着细小的光。她做了个深呼吸。
“紧张?”阮辞问。
“有点。”
“正常。”阮辞自己也系好领带,“我每次也紧张。”
八点,两人下楼吃早餐。餐厅里已经有不少参会者,大多穿着正式。取餐时,阮卿听到旁边有人讨论今天的议程。
“下午那场关于旧厂改造的,听说讲得不错。”
“嗯,两个年轻设计师,北京来的。”
阮卿和阮辞对视一眼,默默取了食物,找了靠窗的座位。
“被认出来了。”阮卿小声说。
“好事。”阮辞喝了口咖啡,“说明有人关注。”
早餐吃得简单。燕麦粥,水果,鸡蛋。阮卿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在脑子里过演讲内容。
八点四十,出发去会场。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酒店提供伞,两人撑一把,走进雨里。
会场离酒店很近,走路五分钟。到达时,一楼大厅已经聚集了不少人。有人拿着议程册在讨论,有人在交换名片。
“我们先去听讲座。”阮辞说,“九点开始。”
第一场讲座在二楼报告厅。主讲人是那位日本建筑师,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说话带着口音但很清晰。他讲的是京都一座百年町屋的改造,如何平衡传统与现代,保留与创新。
阮卿听得很认真。老人展示了很多细节照片——腐朽的梁柱,工匠修复的过程,最终呈现的光影效果。他的理念和她们的项目有相似之处:尊重痕迹,让时间可见。
讲座结束,掌声热烈。阮辞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他的光线处理很厉害。”她低声说。
“嗯。”阮卿点头,“那个天窗的设计,让光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角度照进来。”
十点半,第二场讲座。国内那位材料专家,讲的是传统砖瓦在现代建筑中的创新应用。他带来了实物样本,传递着看。
阮卿摸到一块青砖,表面有手工痕迹,粗糙但温暖。专家说,这些砖来自拆除的老房子,每一块都有记忆。
“我们的粉笔墙也是。”阮辞轻声说。
午餐在会场餐厅解决。自助餐形式,菜品丰富。两人取了餐,找了个安静角落。
“下午三点演讲。”阮辞看了眼时间,“我们两点半去后台准备。”
“好。”
“上午听的讲座,有启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