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至今说不清,写一本书的念头是从哪一刻开始在心底扎根的。我生于八十年代的普通农村,循着时光的轨迹,亲历了八十年代的质朴纯粹、九十年代改革开放的浪潮涌动,也见证了往后数十年社会的飞速变迁与迭代升级。那些年里,我接触过、经历过的许多事、许多物,都刻着鲜明的时代烙印——它们于我而言,是寻常日子里的细碎片段;于大多数同龄而言,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共同记忆,平凡得如同田间的杂草、檐下的炊烟。
可时代总在向前,社会机制日渐完善,生活条件愈发优越,我曾经走过的路、经历的事,渐渐成了无法复刻的过往。没有当时的时代土壤,那些欢笑与困顿、奇遇与平淡,都再也不会重现。这份“不可复制”,是孩子们让我真正意识到的。
闲暇时、饭桌上,我总爱和孩子们聊起我年轻时的琐事,原本只是随口闲谈,却发现他们总听得格外入迷。在他们眼里,那些我习以为常的经历,竟带着几分传奇色彩,有些甚至是他们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场景。他们眼里的崇拜,胜过对书本知识的好奇,也渐渐点燃了我倾诉的热情。有一次,孩子说他们的生活太过单调,我起初只当是孩子的随口抱怨,甚至以为自己的讲述太过夸张,让他们误以为是编造的故事——直到他们跑去问妈妈求证,得到肯定答案后,我心底满是震撼。原来,我们这代人的平凡日常,竟是下一代人眼中的别样风景。
后来,因为我忙于工作、孩子们忙于学业,那些碎片化的讲述总也说不完。有一天,孩子认真地对我说:“爸爸,你把这些经历写成一本书吧,我以后慢慢看。我们这一代人没机会经历,至少可以从书里,读懂你们那个年代的多姿多彩。”就是这句话,让心底那株模糊的小苗,彻底扎下了根。
可念头虽起,落笔却难。为了养家糊口,为了守护一家人的生计,我终日奔波忙碌,写书的事一次次被搁置。更让我犹豫的是,自己才疏学浅,既没有娴熟的文笔,也不知道该从何梳理那些零散的记忆,这件事便一拖再拖,成了心底的一桩牵挂。
今年临近春节,孩子放寒假回家,又提起了写书的事。我反复思索,终究不想让这份珍贵的记忆随时间消散,也不想辜负孩子的期待——于是,我终于下定决心,用最朴素的文字,记录下我这平凡的一生。我文笔有限,写不出华丽的辞藻,只能平铺直叙,把那些藏在时光里的故事,一一诉说。由于时隔太久,许多细节早已模糊,部分记忆无法精准还原,我便将那些零散的片段,化作虚拟的人物与情节,以第一人称小说的形式,留存下那些真实发生过的感动与成长。
这本书,前面用了大量的篇幅介绍父亲的时代,我之所以用那么多笔墨,去写父亲的时代和人生,不是要替他立传,而是要讲清楚——我是从哪里来的。我出生在一个转折与交替的年代。我的思想,一半来自父亲年代的传承与延续;我的命运,一半撞上了改革开放的巨变与新生。正是这种新旧碰撞、传统与时代拉扯,才造就了我们这代人独有的经历:很多事,如今看来荒唐又不可理喻,放在当年,却是最普遍、最正常的人生。看懂了父亲的时代,才算真正看懂了我的人生。
本书后续将以时间为脉络,围绕我的童年、求学时期、军旅生涯、工作时期四个阶段徐徐展开,串联起我四十年的人生轨迹,每一段时光都藏着最真实的成长与蜕变。
童年篇章,定格的是乡村岁月里的纯粹与鲜活——没有城市的喧嚣,只有泥土的芬芳、田埂的欢畅,那些无忧无虑的奔跑、调皮捣蛋的趣事,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温暖,是泥土里自然生长出的欢喜与本真。
求学时期,是从懵懂走向青涩的过渡。从乡村小学,一步步走进镇上的中学,眼界渐宽的同时,也藏着青春期独有的懵懂与叛逆,有对世界的好奇,有成长的烦恼,更有不谙世事的纯粹与热忱。
而后,我参军入伍,在部队的熔炉里锤炼意志、磨砺心性。那段军旅生涯,不仅练就了一身担当,更多的是让我读懂了责任与坚守,也为往后的人生埋下了坚韧的种子。
脱下军装后,也卸下了那层无形的庇护,走进了全然陌生的社会。前路茫茫,心中满是彷徨与躁动。我跟着亲戚南下打工,在陌生的城市独自闯荡、摸爬滚打,尝尽了谋生的艰辛。也曾直面危险,经历生死考验,那些瞬间让我愈发敬畏生命,也真正读懂了“担当”二字的重量。年少轻狂,难免走了不少弯路,但也正是在挫折中,我学会了咬牙坚持。那段日子,我的每一步都带着青涩与不易,每一次碰壁都逼我反思,一点点磨去棱角,也一点点磨出坚韧。我终于读懂了生活的真实——没有顺遂可言,唯有脚踏实地。而正是这段跌跌撞撞的时光,成为了我成长中最具意义的阶段。
也正是那段风雨兼程的时光,我遇见了挚爱的妻子。这份爱情,是疲惫时的港湾,也是前行路上的力量。在她的陪伴与支持下,我渐渐褪去浮躁,心智日益成熟。我开始提升学历,考取证书,稳扎稳打,在奋斗中沉淀自己。慢慢地,我也终于明白:成长,藏在日复一日的坚持里;美好,源于脚踏实地的每一步。
全书的记录,截止到我的不惑之年。往后的人生,会朝着怎样的方向前行,我无从知晓。人生本就充满未知,我们眼前仿佛蒙着一层薄纱,无法跨越,亦无法预判。我们所能做的,便是如流水般顺势而为,时而汹涌澎湃,与前路的顽石激烈对抗;时而潺潺流淌,在平淡中积蓄力量,不知不觉间,便已翻越了一座又一座群山。
我始终在成长的路上,像一块海绵,贪婪地吸收身边人的长处,在每一次困境中反思、分析,寻找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慌不忙,稳步前行。未来不可妄断,我唯一的心愿,便是愿身边的人平安顺遂、万事胜意;愿我们都能在时光的洪流下,保持从容与坦荡,不疾不徐,坦然面对所有困难,让一切难题迎刃而解;愿我们都能坚守本心,不被世俗的浮躁与纷扰所侵染,守住心底的纯粹与热爱。
最后,愿每一个努力生活、向阳生长的人,都能径行直遂,青云万里。